安顿车马,迎来送往,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光景,楚乔寸步不离地跟在诸葛玥身边,走马灯般看着卞唐官员轮流前来表达欢迎友好之意。
灯火阑珊,人头攒动,偌大的城守府前,香车骏马,摩肩接踵,各家的侍卫们护卫其间,伶俐的门房守在门前,流水般喊着吉祥康健的吉利话。眼前的灯火突然变得大盛,编钟吕乐长鸣,水袖细腰摇曳,金粉明香飘荡,美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楚乔跟在诸葛玥身后,穿着一身松绿色的华服,戴着厚厚的面纱,满头珠翠,环佩叮当,乍一看去,竟也是摇曳生姿,步步生莲。
管乐响起,沐允和赵飏几人早已到了,众人寒暄几句,相继落座。
安柏郡的城守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文士,长得清清秀秀,却口舌了得,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一番祝酒词说完连楚乔都不免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一时间厅内宾主尽欢,气氛十分热烈。
赵飏就坐在诸葛玥和楚乔的上首,穿着一身乌金色蟒袍,眉目沉静,不断地饮酒。对于这个人,楚乔并不陌生,尽管当初在真煌城内并没见过几面,但是这两个月来,几乎一直在与他打交道。如今整个西南都在他的管辖之下,追杀楚乔的命令虽是赵彻下达的,但是真正执行的人,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十四殿下。
“十四殿下是少年英雄,今日奴家能见到殿下,真是三生有幸。”
城守的小妹婀娜地走上前来,恭敬地为赵飏敬酒。赵飏笑了笑,竟也起身还了礼,那女子受宠若惊,腰身弯得更加低了。从楚乔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她殷红的抹胸。
旁边有人说道:“淮阳一战简直令人拍案叫绝,殿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韬略,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飏牵起嘴角道:“再令人拍案叫绝,还不是让楚乔跑了,诸位谬赞了。”
众人闻言一惊,那城守忙笑着说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若是再叫殿下遇上,想必那女子也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赵飏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说话,目光在席间轻轻转了一圈,随即入座。那城守及时插话圆场,更叫他妹妹献舞一支。那女子也不推托,脱下外袍,露出里面一身轻薄的红绫,当场就翩翩起舞。舞罢,更是直接坐在了赵飏的席上,夹菜斟酒,好不殷勤。
沐小公爷坐在诸葛玥的下首,他今晚穿了一身玫红色的锦缎长袍,很少有男人能将这个颜色穿得如他这般好看,这颜色配合他的长相,越发显得阴柔起来。他笑吟吟地道:“很少见四少爷携带女眷出席这种场合,看来这位姑娘很是得四少爷宠爱呀。”
有人在一旁附和着笑道:“能得诸葛四少爷这般宠爱,定是人间绝色。”
赵飏坐在一旁,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是人间绝色,戴着这样厚重的面纱岂不是暴殄天物?诸葛,何不让她摘下面纱,让我等一开眼界?”
赵飏自从领兵与楚乔在西南大战一场之后,身价暴涨,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权无势的落魄皇子了。他一说话,其他人纷纷起哄,叫着让楚乔摘下面纱。
诸葛玥淡淡地说:“她长得很丑,摘下来只怕会吓到你们。”
沐允等齐声不信,诸葛玥闻言只是轻笑,却一言不发。他这个样子,别人自然明白他是不愿意的,也就不再逼迫。
夜已深了,赵钟言几人都已醉了,那位城守便安排人搀扶着他们相继回房。楚乔刚一起身,忽听城守之妹惊呼一声,向着她就倒了过来。她身手如何了得,双手巧妙地一推,便将她的身体扶正。女子面色潮红,拍着胸口后怕道:“多谢你了。”
楚乔摇了摇头,目光垂下去,却见那女子的裙角正踩在赵飏的足下。见她望来,他也不动声色,只是移开了脚,对她很有礼貌地点了下头,转身便当先出了大厅。
楚乔眉心轻轻一跳,诸葛玥却突然回头说道:“还不走?”
楚乔低着头,连忙跟上。
夜里的风多了几丝凉意,马儿走在路上发出嘚嘚的声响。诸葛家在这安柏郡是有产业的,所以他们并不需要住在那位城守安排的居所里。楚乔将车窗推开一线,静静地望着这条漆黑的长街,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诸葛玥突然说道:“要走了?”
楚乔沉声说道:“你若是拦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诸葛玥连眼睛都没睁,“要走就赶紧走,把窗子关好,别在这里影响我睡觉。”
楚乔一愣,推开车门跳了出去,月七等人却好像看不着她一样,任她堂而皇之地离去。
直到走出两条街,楚乔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那个煞星,他竟然真的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