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小说

第25章 星泪落处与医心传（第1页）

悬壶谷的晨雾裹着药香漫进竹楼时，谢清欢正捧着母亲的《青囊杂记》坐在廊下。阳光透过竹帘洒在纸页上，将“用药如用羽”的批注照得发亮——那是母亲用凤羽钗的尾羽蘸着药汁写的，墨迹里还凝着淡淡的金粉。

“清欢。”沈昭端着陶碗从灶房跑来，碗里盛着刚熬好的枇杷膏，“王婶说山那边的娃又咳了，你给看看？”他耳尖泛红，又补了句，“无指先生说这膏子里得加凤凰泪，我。。。我特意多放了两滴。”

谢清欢接过碗，指尖触到膏体的温热。她望着腕间的红绳——那里还留着母亲泪水的温度，又摸了摸怀里的檀木匣，匣中躺着两滴金色的凤凰泪，是昨夜无指先生郑重交给她的。

“阿昭，”她轻声道，“你说。。。要是把凤凰泪滴进净心塔的铜铃里，会怎样？”

沈昭挠了挠头：“我师公的笔记里说，凤凰泪是血脉的引子，能唤醒沉睡的力量。不过。。。”他突然压低声音，“无指先生今早说，这泪要等‘星火燎原’时再用，现在动了，怕要惊动什么。”

话音未落，竹楼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清欢姑娘！”栓子他娘抱着个小娃撞进来，娃的脸烧得通红，嘴唇上还起了水疱，“村西头的娃们突然都这样了，嘴里喊着‘火辣辣的疼’，您快去看看！”

谢清欢的玉佩瞬间发烫。她放下枇杷膏，抓起凤羽钗就往外跑。沈昭抄起药锄跟上，无指先生也从屋里踱出来，缺指的左手在药筛上敲了敲：“我陪你去。”

一行人赶到村西头时，晒谷场上已经围了二十多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三岁，个个小脸通红，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抓着耳朵尖叫。谢清欢蹲下身，摸了摸最近的男娃额头——滚烫，却没有寻常高热的燥热，反而带着股灼烧般的刺痛。

“是‘焚心火’。”无指先生的声音沉了沉，“三百年前，青冥观用邪术炼的‘心火蛊’，专让人心神不宁，最后焚尽生机。”他掀开男娃的衣袖，只见皮肤下浮着暗红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这蛊虫以怨气为食，最近镇里人心浮动，怨气重了，它们便醒了。”

“怨气？”沈昭皱眉，“前儿个张猎户家的小子才刚好，怎么又有新的？”

“因为有人心里有火。”谢清欢望着男娃痛苦的模样，突然想起昨夜在《玉虚秘录》里看到的记载：“心火蛊的根，在人心不平处。”她蹲下身，轻声问男娃：“告诉阿婆，你是不是生谁的气了？”

男娃抽抽搭搭地说：“我。。。我爹说我笨，不让我跟他学打猎。我。。。我就去后山摘野果，摔了一跤，疼得厉害。。。”

“傻孩子。”谢清欢摸了摸他的头，“疼是因为你在长力气，不是笨。”她转头对栓子他娘说，“去拿碗温水，再带块干净的布。”

她取出凤羽钗，钗头的凤凰突然发出清鸣。金红色的火焰裹着她的手，轻轻覆在男娃的额头上。火焰所过之处，暗红色的纹路发出刺耳的尖叫，像被火烤的蜈蚣。男娃的身体渐渐放松，终于哭出了声：“阿婆，不疼了！”

“醒了！”栓子他娘扑过去，抱着娃又哭又笑，“清欢丫头，你真是活菩萨！”

其他孩子也陆续清醒过来。谢清欢擦了擦汗，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被冷汗浸透。她转头看向无指先生，老者正望着晒谷场边的老槐树——树底下埋着块血魂石，石头上的纹路泛着幽光。

“这石头。。。”谢清欢走过去，指尖刚触到纹路，玉佩便轻轻发烫。她想起在《玉虚秘录》里看过的话：“血魂石吸怨气，怨气聚则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