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承担百分之五十,不要这么吝啬,听说第九层每年税金收入都顶得上其他所有层面总和。”
“我从来不承担不应负责的责任。”
“艾吉,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口气好冲,刚才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艾吉说完后,转身就走,丢下莫比一个人呆望被破坏的体育馆,心酸地计算需要支付的维修费用。
潘敏回到家时,脑袋里还在嗡嗡的响。她还记得自己对危险的预判力,以及那个莫名出现的能量隔绝空间。
从发现自己能够弯曲勺子的那时候开始,一个隐约的念头就在脑子里逐渐成形——她是人吗?
从小到大这么多次身体检查,体检报告都是达标,没有哪里显示出她与人类不一样。但是那样的直觉,那样凭空出现的力场,她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
“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呢?”潘敏自言自语,顽强地进行心理建设。
她把自行盘放好,从打开的落地窗走进自己的起居室。
卧室里遵照“地球人的风俗”,靠墙的位置摆放着王室床,用猩红色的天鹅绒幕布围绕着。天燃的是十几根不知材质的蜡烛,虽然有火,潘敏却从来没有见到它们产生过烟和烛泪。
[你回来了!]艾丽莎今天又在扫描她的起居室,不然不会第一时间跑出来问候。
“我回来了。”
[艾吉刚刚给我通讯,说今晚回来吃饭,19::30分请您准时到西侧餐厅。]
“我知道了。”潘敏一边说一边扑倒在大床上,整个人陷进被褥里。
她无力地趴了好久。
艾吉转回身那一幕,形成的影像鲜明无比,到现在还在眼前不断浮现。白色的没有感情的双眼……啊啊啊那究竟是什么啊!难怪天天都要戴着那一条布啊。
潘敏翻了个身,扯起旁边的鸭绒枕头盖在脸上。
待会儿还要一起吃饭,为什么现在想起来会有种羞涩的感觉啊?啊,潘敏你这个医学院准毕业生,都在肛肠科泌尿科轮值实习过了,好鸡病鸡老鸡嫩鸡阅鸡无数,居然也会羞涩。你的兴奋点居然是人家的白眼,你是自虐狂吗你是m吗!潘敏脑中各种唾弃自己怀疑自己人生观价值观的念头飞舞。
她拿枕头蒙着脸,在床上滚来滚去。
潘敏洗了澡刷了牙换了衣服再也找不到事情可以做,决定先下楼等艾吉出现。
领主宅邸的“电梯”比外世界的电梯更为迅速,进门关门开门,然后就是想要到达的楼层,潘敏走出电梯,准备转入西侧餐厅时,看见艾吉从大门外进来。
艾吉停顿了一下,本来要往楼上去的脚步转向潘敏直走过来,尽管蒙着双眼,却能让人一目了然地察觉背后的负面情绪。
潘敏尽量维持着淡定的表情,直到自己的双肩被艾吉一握住。她小心翼翼地猜测着艾吉心中所想,艾吉在“瞪”着她。
“很难看吗?”艾吉突然问道。
“什、什么?”潘敏感到肩膀上的重量蓦然增加。
“……很无法接受吗?”艾吉语气中透露着他的失望。
潘敏僵硬着不吭一声,现在还是不吭声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吧。
果然过了不久,艾吉泄气似的松开手,整个人都颓丧了的感觉。他怔怔地呆了会儿,摸摸潘敏的脑袋,就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样。
“去吃饭吧。”他帮潘敏把弄乱的头发理顺,最后吐了口气,驼背耷肩地转身离开。
才走出半步,艾吉的衣角被潘敏扯住了,他不解地回头。
“你至少要让人明白你在说什么吧,我们来自不同的星球,可能生活习惯和文化存在很大的差异,”潘敏懊恼地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沮丧什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