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般,时毓才能安心留在他身边。
这一日,时毓对他指桑骂槐,肆意发泄心中不满,甚至说出‘早死早超生’这般话,种种表现,恰如陈博所言,对他不信任到了极点。
她相信,他终会为了那句谶言,置她于死地,干脆放弃了挣扎,只图最后的爽快。
而现在,她终于恢复成从前样子,说明,他这番苦心没有白费。
他将心底翻涌激荡的情绪强行压下,淡淡总结:“这么说,我确实是摄政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时毓忙跪下,“殿下正是执掌天下的王。您此番从洛阳来到余杭,是为南巡江南诸郡战后恢复情况。您先前所说的顾,应该是翊卫中郎将顾昭,此人对您忠心不二,专司南巡护卫之责。余杭郡守夏侯婴、驻军主将夏侯仪,也皆是您心腹旧部,整个余杭,尽在殿下掌控之中。”
虞衡向她伸出手。
时毓把自己的手递上去。
虞衡拉起她,轻轻抚摸着她手背上的疤痕,“既然余杭尽在我的掌控之中,那凌叶洲的刺客定是外地来的。你心中可有猜测?”
时毓想了想,如实回答:“那晚,我听到刺客喊,擒时毓,领黄金百两。想来,应该是冲着妾来的。至于他们为何刺杀妾,妾却不知。终归是妾连累了殿下。”
虞衡毫不在意,握住她的手道:“我既舍命救你,你又舍命救我,看来我们之间情谊甚笃,恩爱非常。”
时毓微微一怔。
不等她说什么,他又问:“你叫时毓?”
这一问,让时毓感受到他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她的心情,也对他失忆这件事的感受愈发真切。
她心头骤然泛起一阵复杂的伤感,就……好像前面几个月都白干了,功劳苦劳都没了,其中的酸甜苦辣也都淡去了。
她干巴巴地答:“时间的时,钟灵毓秀的毓。”
虞衡对这两个字却有另一番解读:“恰逢其时的时,毓子孕孙的毓,好名字。”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覆在她小腹上,嗓音微哑:“你为我生了几个?”
时毓低头瞥了眼自己吃得微鼓的肚子,脸颊一热,低声道:“惭愧……妾刚到殿下身边不久,尚未能为殿下孕育子嗣。”
“哦?”虞衡眉梢微挑,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缓缓移至后腰,微微一收,便将她牢牢扣向自己,贴得密不透风,“刚到我身边不久,便能让我抛下‘泼天富贵’、‘至尊王权’,不惜性命来护你,你到底有什么勾魂摄魄的能耐?”
时毓坐在他的膝盖上,被他垫得高高的。
他本身就比旁人高大许多,仪仗宝座总在高处,天下人皆只能仰望他、被他俯视,极少有人能反过来俯瞰他。
她却曾几次俯视他,毫无例外,每一次都是被他抱在怀里。
这是他情到深处给的特权。
她居高临下望着他,昏黄烛火映着他清瘦的轮廓。
他唇角噙笑,幽深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痴缠,仿佛那爱意从未熄灭。
而他鬓角的那缕白发更是扎眼。
她忽然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