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中天……”
他喃喃念出这四个字,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刀光再次闪过,他的头颅被斩落,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永远凝固在他的嘴角。
*
谢襄身首分离只时,谢府大门轰然洞开。
池彻一身寒铁轻甲,手持长剑,率数百精锐翊卫踏破朱门,长驱直入。
“逆臣谢襄兴兵逼宫、谋逆叛国,罪无可赦,谢氏满门株连无赦!”
本来虞衡把屠戮谢氏的差事交给了别人,他应当参加今晚的宫宴,幸而吐蕃二王子放蛇咬了他,让他得以中毒休养为借口妥过宫宴,亲自来报仇。
谢府有八百府兵,但池彻带了一千翊卫,为的,就是确保斩尽杀绝,不放过一个活口。
有着几百年底蕴的谢氏府邸,此刻沦为人间炼狱。
惊恐的哭嚎、绝望的求饶、凄厉的哭喊,从正堂蔓延至后院,从廊下蔓延至闺阁。
池彻站在前院中央,按剑而立,面无表情。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那年江南战火燎原,平叛军便是这样屠戮江南四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七年前,谢襄挥出的刀,终于落到了他这个始作俑者头上。
“滥杀从来不是正道,世间一定有更温和治本的方法。”
一年前池彻曾对虞衡这样说,而现在,他亲自带兵屠尽谢氏。
形势比人强,带领枢密院与谢襄斗了一年,他终于认清,不倾覆谢氏满门,就无法斩断盘踞这片土地数百年之久的门阀根系。
池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随即被坚定的冷意覆盖。
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注定下十八层地狱,再多些罪孽又有何妨?
只要能震慑其余门阀,扫平前路,让时毓归来之时干干净净地执掌山河,安然开启太平盛世,一切都值得。
一个年轻女子衣不蔽体地从火光中跌撞而出,扑倒在他脚边,哭求他的仁慈。
那张稚嫩年轻的脸,竟有些肖似他的妹妹。
池彻眸光一动,俯下身去,长剑随势送出,利落凌厉,一剑直接洞穿她的喉咙。
哀求声戛然而止,温热的鲜血溅上他的甲胄。
让她死得更快,是他最后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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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馆。
谢凌音身上已被换上了回纥服饰,被绑住手脚,囚在回纥馆内。她拼命挣扎,手腕被麻绳磨出一道道血痕,怒而咒骂不停。
只因不肯屈从谢襄的不伦□□,谢襄竟狠心将她送给回纥人!
或许是担心有人阻拦,回纥人剪掉了她的长发,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将她打扮成回纥汉子的模样。
“畜生,禽兽,谢襄你不得好死!”谢凌音骂得声音嘶哑,“我谢凌音是摄政王妃,除了虞衡,谁也不配碰我!就算死,我也不会受此凌辱!你休想让我为你换取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