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虞衡打断聂赤的话头,主动谈起了通商事宜。噶尔感到喉咙越来越肿,呼吸也慢慢变得滞涩不畅,实在不能继续等聂赤问到重点,对着聂赤微微颔首略作示意,便快步朝外走去。
虞衡的目光跟随着那个离席的背影,关切地问聂赤:“外相这是怎么了?”
聂赤猜测时毓大约是太热了,出去透透风,便摆摆手道:“无妨,喝酒上头,出去透透风罢了。”
话音刚落,池彻陡然起身,拱手道:“殿下,臣也略感酒意上头,正好出去走动一番,免得外相独自在外无人照拂。”
虞衡稍作沉吟,点头应允,沉声叮嘱:“外相性情耿直,你切记谨守分寸,顾全邦交体面,万万不可与其起争执、生嫌隙。”
池彻冷峻的神情不变,躬身应下。
可刚一转身,他便展露出与本身沉稳气质毫不相符的急促,步履匆匆,快步追着噶尔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是夜,谢府。
后院一片安静祥和,前院书房却如沸水滚锅,人来人往,一茬接一茬,灯火将窗纸映得通明。
前摄政王妃谢凌音坐在书房对岸的阁楼中,隔着一池静水,望着那扇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门,眉头越蹙越紧。
她也急着见谢襄,却连书房所在的外院都靠近不得。
即便她声称有要事求见,相府长史仍不放行,只说仆射大人有要紧公务,请小姐明日再来。
以往她是摄政王妃,谢襄事事以她为先,无论何等要事,都会先抽空见她。可惜,如今她只是个寄居娘家的弃妇。
归家后,她的地位不仅不能和做王妃的时候比,甚至远不如出阁之前。
这世道就是这样,每个人的处境都由身份地位决定,在家也不例外。因此,人人都想往上爬,爬到高处后,则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持。
她有时候,不,经常会想要回到从前处处嫌弃的摄政王府。不过这个念想,在谢莲嫁进去后,就彻底断绝了。
婢女郭英劝道:“小姐先回房歇息吧,等到这边清净了,奴婢去唤您。”
夜风拂过池水,漾起层层涟漪,恰似谢凌音纷乱难平的心绪。
“我心里有事儿,哪儿坐得住。”她回头看向郭英:“看这架势,明晚宫宴,谢襄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郭英点点头:“明日夜宴确是除去摄政王的最佳时机。他如今被得子之喜冲昏头脑,不顾朝野非议执意大肆庆贺,这般声势,便是历朝天子也未曾有过。如此得意忘形,必定疏于防范。”
谢凌音攥紧手中的酒杯,恨恨道:“没想到,长孙贤真的给虞衡生了个儿子。原来那个毓夫人不过是他激怒谢氏的幌子!我还当他虞衡多有种,真敢扶一个寒门歌姬上位,凌驾于所有门阀贵女之上。其实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要和我们谢家争天下,就不可能不依赖别的世家,更不可能在此关头寒了长孙氏的心。如今,摄政王妃之位空悬两年,这孩子又是他盼了多年的心头至宝,明日夜宴之上,他十有八九会当众宣布,册封长孙贤为王妃。可恨我那个精得跟鬼似的兄长,竟着了他的道儿,主动提和离,给了他扶正长孙贤的机会!”
她一直密切关注着摄政王府,对害得自己失去一切的‘毓夫人’严防死守,却没想到,是给昔日的死敌长孙贤做嫁衣,她实在意难平,这才想让谢襄带自己去明日宴会,亲眼看长孙贤和她的儿子死于乱刀之下。
郭英劝慰道:“小姐无需怅惘。人生很长,一时的得失算不了什么,长孙侧妃这个王妃压根当不到天明。”
谢凌音眉间戾气不减:“可终究还是让那个贱人坐上了我的位置。只有亲眼看着她从云端坠入地狱,我心中这口恶气才能彻底消散!”
说到这里,她重重一拍扶手,霍然起身,怒道:“可恨!谢襄今日把那个歌姬生的小贱人送进宫去了,那贱人能做什么?谢襄宁可用她都不让我参与他的筹谋,莫不是昏了头?这种时候昏头,可是败军之相。我若不点醒他,说不定明日死的,就不是虞衡,而是我们!”
与此同时,谢襄的书房内。
派出去的暗桩已将虞衡今日的行程逐一回报:去了哪几处地方,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
满屋子幕僚听完,齐齐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