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毓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要打仗吧?
驻跸行宫甚至直接设在驻军营地——到底是行宫,还是战事指挥所?
该不会,虞衡逾制赐予自己封号,就是为了羞辱谢家,逼谢家跳脚吧?
倘若谢家沉不住气,真的让小皇帝下了定罪招书,甚至发兵南下,虞衡便有了‘清君侧’的理由,正好挥兵北上。
就像五年前清理南方门阀一样,血洗北方门阀!
这样一来,在吴郡耽搁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周折也要完成的两件事,就说得通了——
铲除朱雀盟,是为了扫清北伐的后顾之忧。
开恩科,是为了战后及时补充各级官员储备人才。
再者,从时机来看,现在闹翻好像也正合适。
虞衡当摄政王已经五年。
五年,足够他把该把控的把控住,该渗透的渗透透。禁军、枢密、度支、盐铁,这些被门阀攥在手里的要害,说不定都已换上了他的人。
以他独断专行的风格,肯定早已无法忍受朝堂上还有一个隐形皇帝。
而他那个大舅哥谢襄,在他回来之前,可是架空了先帝,把持朝政十年,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人俯首听命,哪能受得了他独断专行。
两个人的矛盾可能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再再者,虞衡此次南巡带了一群大臣,就算回不去洛阳,在此地称帝,也能随时组起一个小朝廷。
时毓越想越心惊。
她之前对虞衡吹过牛,要帮他对付背后的猛虎,也就是北方门阀,最近这段时间,她正从经济、军事、政治甚至宗教方面入手撰写方案。
哪料人家早有计划,而且行事如此霸道!
若说她的那些谋划,适用于刘备那般步步为营之人,那虞衡,分明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曹操!
时毓最紧张的是,真要打起来,自己作为战争的导火索,会是什么下场呢?
马嵬坡上的冤魂会不会多个她?
她越想越觉得,别管什么和离不和离的了,应当尽快探明虞衡的计划,早做准备,避免成为炮灰。
“这个夏侯仪,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不死心!”
正当她凝神思索,身后忽然传来玲珑的声音。
时毓回头,见玲珑扛着她的茶具进来慢条斯理地摆放在桌子上。
时毓一直没放下芥蒂,也信不过她,所以只让她干些脏活累活。
比如在虞衡面前演戏嘲弄蔺大家,比如搬重物,倒夜壶。
她自然不甘心,抓住一切机会表现。
这些日子就没少给时毓透露虞衡的喜恶,只是时毓从不接招。
急躁之下,她甚至动过念头,要将虞衡的隐秘直接抖出来。幸好,此时夏侯仪出现,给了她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