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一伙人哪还敢耽搁,也不敢小气,忙不迭把身上的碎银铜钱全掏出来搁在地上,一边陪着笑说“请陈小姐高抬贵手”,一边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那娘俩对陈鹤千恩万谢,陈鹤吃着糖人哼道:“别谢我,我可不是为了帮你们,你们擅自假山隐瞒在先,受点教训本就该当。我只是怕这位姐姐吃亏,才让阿哲出手的!”
那娘俩转头又对时毓道谢,非要请她们吃馄饨。
时毓看着满地狼藉,也没心思吃了,与阿哲一道,帮着小孩哥回收了些尚能用的桌椅,便离开了这里。
“姐姐住哪儿?我和阿哲送你回家吧。”陈鹤吃完糖人,又摸出一包糖豆揣在手里,边走边往嘴里丢。
时毓摆了摆手:“我就住附近,不用麻烦的。”
“那可不行!”陈鹤皱着小眉头,“万一那南哥留了后手,偷偷跟着你怎么办?”
“他们应该不敢吧,这里离摄政王驻跸的行宫不远,我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衙役巡逻。倒是你,吃这么多糖,就不怕牙疼吗?”
自然是怕的。陈鹤想起了牙疼的滋味,小脸一瘪道:“就是忍不住想吃嘛。”
小孩就是小孩,心智再成熟,也摆脱不了爱吃糖的本性。
时毓小时候也这样,不到九岁时,大牙几乎都被驻坏了,却依然千方百计偷糖吃,成年后不得不装了满口全瓷牙冠。
她笑着劝:“实在忍不住,就少拿几颗,慢慢含着,能甜久一点呢。”
“好吧,看你长了一口好牙,信你的!”陈鹤应了这条,但还是坚持要送她。
时毓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住在行宫,便带着两人绕向行宫后方。
结果在绕路途中,陈鹤一会儿玩这个,一会儿玩那个,耽误了不少功夫,还买了一堆东西,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分给时毓。
时毓推脱不掉,只得尽心尽力地哄她开心。
陈鹤越发喜欢她,听说她在一个大户人家当奴婢,便极力追问是谁家,要让她爹去把时毓挖到自己家。
时毓居然真的心动了。
给这个侠义明理的小姑娘当保姆,不比在虞珩身边自在多了?
压力小,还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担心丢了性命。
可惜就在这时,陈家的家仆带着轿子来寻她归家,陈鹤恋恋不舍地告别了时毓,吩咐阿哲送她回家。
临走前还从轿中探出脑袋:“你想好了便到陈家来找我,只要我爹出面,一定能把你要来!”
时毓认真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认真考虑的。两日之内定给你答复!”
送走陈鹤,她才发现自己实在走不动了,于是对阿哲道:“我们歇会儿再走行吗?”
阿哲寡言温和,自不会不依。
两人在一座拱桥上坐下来,桥下流水潺潺,细碎的波纹将两岸疏落的灯火揉成星子,晃悠悠浮在水面上。
时毓既动了另谋出路的心思,便顺势打听起陈家的情形。
阿哲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声音也极其温柔。
听他说话教人如沐春风。
时毓对跳槽陈家越发向往起来,忍不住对他开起玩笑:“咱们也算共患难过了,说不定往后还能做同事,你总戴着这面具,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阿哲闻言微颔首,“时姑娘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