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水路,出乎意料地平静。
那些曾经让沈清沅警惕的持刀壮汉,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船行三日,两岸青山连绵,偶有渔舟唱晚。
追云忍不住感叹:
“小姐,咱们这后半路这么顺,我瞧那些坏人,怕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替咱们收了他们呢!”
沈清沅只是淡淡一笑。
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保护。
百般思索都无所得,最终叹了口气。
平安抵达就好。
船在南洲的码头靠岸时,已是黄昏时分。
江南的白墙黛瓦层层叠叠,掩映在柳烟之中,处处透露着让人心安的味道。
沈清沅扶着母亲下了船,刚站稳,就看见码头上站着一个鬓发如霜的老妇人。
林氏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了:
“娘——”
她松开沈清沅的手,踉跄着扑了过去。
老妇人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声音沙哑:
“我的儿!你受苦了……”
林氏伏在母亲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沈清沅看着这一幕,眼眶也跟着红了。
老妇人哭了一阵,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
“这就是阿沅吧?”
她颤巍巍地走上前,拉住了沈清沅的手。
“好孩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到了外祖母这里,就是到了自己家。”
“你的亲事也不必担心,等半年的守孝期过后,祖母自会替你好好相看。”
沈清沅鼻头一酸,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外祖母。”
说完,她和母亲一前一后地跟着外祖母来到林家。
外祖病逝得早,是外祖母一手将三个舅舅和母亲拉扯大。
母亲是家中独女,一听说她回来了,三个舅舅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赶回林家。
大舅从商,送来许多名贵的布匹。
二舅为官,给沈清沅介绍了许多青年才俊。
三舅学医,听说她伤势严重,赶来开了养身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