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无疑是南疆最美的时节,厚厚地落叶铺满道路,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与宁静,午后的阳光下两匹马行进在长堤上,显得如此悠闲惬意,寒风乍起,坐在白马上的少女猛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堂堂郡主也会感冒?"另一匹黑马上的男人见状不禁抚掌大笑。
少女满脸通红,害羞地低下了头:"郡主也是人,怎么就不能感冒了?"
"郡主也是人嘛。。。"男人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略有所思。
"可许多人并不这么认为,在他们心目中你就是希望,是指引他们生活下去的寄托。。。"
少女闻言眉头一皱,男人的话似乎触动了她的心事。
"其实这段日子我也想了很多,想要光复帝国根本就是在痴人说梦,可看着大家那期待的样子,这些话我根本说不出这口。那些人已经失去了名誉,地位,甚至是自己的亲人,假如连这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我不敢想象大家会怎么样?有时候我真觉得活得很累。"
"身居上位者有几个不是这样?谁让您生在帝王之家呢?"
"可又不是我希望这样,谁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呢?我所有的不过是皇室的血统,郡主的头衔,可除此以外我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做了,明明麻里和火墟都拥有比我更适合统领大家的才能,可就因为我是郡主,所以必须承担那么多我根本应付不了的责任。"
"那你希望要怎样的生活?"
"不清楚,大约是安宁平静地生活吧,远离这世上的争斗,甚至回归北陆,那里才是我们北人真正的故乡。可我没法抛下大家不管,而且皇兄的仇也还没报。。。"说到这里少女紧紧握住了缰绳。
"你还想找霸邪报仇?"
"那个人杀了我的亲哥哥啊,不过虎千代你可以放心,在这件事上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倒无所谓,反正霸邪和我原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可你不是对他宣誓效忠了吗?少女惊讶道,按照武士的传统,一旦向主人宣誓效忠,终身不可背叛,否则将为所有武士所不齿。当然相对的主人对于家臣也必须承担责任,如有违背,家臣可以选择出走。对于出身皇族的少女而言这种"君臣之义"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故而对于虎千代的话她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是几句誓言,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谁把这当真?"虎千代满脸不屑地说道。
"可这是武士的基础啊?"
"怎么,你忘记我是何出身了?对于佣兵而言,谁出钱我们就替谁卖命,双方无非是雇佣关系,生意一完,大家立刻一拍两散再无瓜葛,这就是我们的处世原则。。。"
"可是。。。这岂非太过。。。"
"太过卑鄙是不是?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对于你们这些贵族而言,这样的想法确实是大逆不道,可问题是这有错吗?每个人生来都是自由的,有选择自己生存方式的权利。相反像你们所鼓吹的为了主人舍身奉献,完全抛弃自己的想法甚至是灵魂,在我们这些佣兵看来才是真正地不可思议,愚不可及。"
"可是主人也是要对家臣们负责的啊?"
"负责?是,道理上是这样,可现实里有几个领主能做到?我见过太多贵族嘴里叫嚣着"君臣之义",可却把自己的家臣的生命视同草芥,有时甚至只为了一些微不足道地理由。对于他们而言誓言与责任不过是种让别人甘心为自己卖命的借口而已。"
"可这只是少数人。。。"
"少数人?那恩佐呢?绍明呢?这些都是你们北人,而且都是皇族,平日谁不把忠君爱国挂在嘴边,到头来又怎么样?甚至还有你那位皇兄。。。当初口口声声为国讨贼,后来呢?还不是自己登基为帝?皇位的传承自有其规矩礼法,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当时此举算不算僭越!?"
"这。。。"少女哑然,自己兄长当时继位虽说是众望所归,可毕竟当时整个朝廷都被恩佐劫持北上,宗室贵族又分散各地,按照礼法来说这皇帝当的确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可毕竟兄妹情深,要她公开承认自己兄长的不是,少女终究有些开不了口。
"当时情况特殊,皇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句不得已,那今后世人无论做错什么,都可以用一句不得已来解释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说不过你。"少女气呼呼地扭过了头。
"你的道理如果真成立又怎么被怕我说?其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犯规的人得到更多,而守规矩的人往往都没有下好场。"
"你这想法太偏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