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到你就好。」他低声说,声音里似乎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温和?
林疏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这种温和,比之前的强势和掌控更让她心慌意乱。她宁愿他一直是那个恶劣的、让她可以明确去恨、去反抗的孟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展现出她从未见过的、属于「正常人」的一面。
这会动摇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我……我想休息了。」她下了逐客令,重新躺下,背对著他,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是孟峋站起身的声音。他没有立刻离开,似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林疏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背影上,如同实质,让她浑身紧绷。
就在她以为他会像前两晚那样,强行留下,或者至少说些什么带著暗示性的话语时,却只听到他极轻地说了一句:
「晚安,疏疏。」
然后,是脚步声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疏却久久无法入睡。
孟峋今晚的表现,像一颗投入她早已混乱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涟漪。他减少了那种赤裸裸的、带著摧毁意味的占有欲,转而用一种更隐晦、更深入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甚至她的工作。
他是在换一种方式掌控她吗?用知识,用她无法拒绝的专业帮助?
还是……这其中,也掺杂了些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超出纯粹肉体占有和报复之外的……别样情愫?
那个被他轻声唤出的「疏疏」,似乎也与情动时的沙哑呢喃不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珍视的质感。
这个念头让林疏心脏猛地一缩,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恐慌。
她发现,相比于纯粹的身体疼痛和强制性的性爱,这种掺杂了智力欣赏与微妙温情的复杂互动,或许……更具危险性。
因为它开始触及她内心更深处,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对孟峋这个人本身,那早已超越了继兄身份的、混杂著恐惧、怨恨、吸引与……某种不该有的悸动的复杂情感。
身体的疼痛或许会随著时间愈合,但心上的裂痕,一旦产生,又该如何修补?或者,它只会在那看似减弱的占有欲之下,悄然蔓延,直至将她彻底吞噬?
她在黑暗中睁著眼,望著窗外朦胧的月色,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与孟峋之间的纠葛,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深邃,还要危险。而前方的路,依旧是一片迷雾,看不到尽头。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