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幽禁宗人府也没个具体的时间。
敏贵妃母家势大,以后找个机会放出来也是轻而易举。
总而言之,这四个字便是张埋水而未收的巨网,捕鱼者何时收网,她便时刻要与李昭绑在一处。
今日一事,她已识得李昭绝非良人。
不论是作为西南军的统帅,还是未嫁的荆家女,言公,论私,她都绝技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可当下,并无李昭的把柄,该如何?
荆白练心内急躁,汗流了满头。
她是这么想的。
但在敏贵妃母子耳中,这惩罚却重若泰山。
朝堂之上,风云莫测,朝夕变化。
皇帝不缺后妃,也不缺儿子。
她在后宫失势,儿子被幽禁,这种两方掣肘的局面,哪怕只有半月,朝堂的势力都能你来我往地变个天翻地覆。
余素水此刻也不好受,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颤,一句话不敢说。
刚刚被褫夺封号、降为敏嫔的女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再顾不得仪态,手脚并用地膝行至皇帝脚边。
保养得宜的脸上涕泪横流,染花了精致的妆容,脂粉在泪水的晕染下夹在细纹里,让她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她死死攥住皇帝龙袍的一角,怯懦道:“臣妾知错了,臣妾一时糊涂,昭儿他向来孝顺,他是听了臣妾的话…求陛下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饶了昭儿这一次吧。”
几乎是同时,李昭也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另一侧脚边。
他面无人色,额上冷汗涔涔,狼狈不堪。
他不敢像母亲那样去抓龙袍,只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地砖上,不断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父皇,儿臣知罪,儿臣罪该万死,求父皇…求父皇饶了母妃这一回,儿臣愿受任何惩罚,绝无怨言。”他语无伦次,反复哀求,试图唤起一丝父子之情。
一左一右,曾经的贵妃与皇子,如今狼狈不堪的罪人,匍匐在皇帝的龙靴旁,哀声求告,与最低下的囚徒别无而致。
殿内其他人,无论是妃嫔、太医、太监还是侍卫,都深深埋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庆隆帝端坐于上,面上无波无澜,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