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血。”谢清欢咬破指尖,在老人腕间画了道火符,“凤凰血脉能净化残念,但需要引子。”
“清欢!”沈昭抓住她的手腕,“你刚用了凤凰火,元气还没——”
“来不及了。”谢清欢打断他,“阿昭,按住他的手;陈爷爷,把雄黄粉撒在他头顶。”
凤羽钗的火焰裹着金红色的光,顺着符咒钻进老人体内。青黑纹路遇火即燃,“滋啦”作响,老人的身体剧烈抽搐,却始终没醒。谢清欢的额头渗出汗珠,她感觉体内的凤凰血脉在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灵魂深处挣脱出来。
“娘!”她突然想起记忆里的画面——三百年前,母亲跪在冰湖前,将自己的血滴入祭坛,“清欢,若有来生,你要替我看看,这世间是否还有光。”
“我看到了!”谢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到青石镇的炊烟,看到星火分馆的药香,看到阿牛给我带山核桃,看到阿昭给我熬热粥。。。您说的光,一直都在。”
话音未落,老人腕间的火焰突然暴涨。青黑纹路被烧得干干净净,老人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我。。。我这是怎么了?”
“您醒了!”阿牛扑过去,握住老人的手,“您在后山晕倒了,是清欢姑娘救了您。”
老人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我梦见个穿红衣服的姑娘,她说。。。她说要我替她活着。”他转头看向谢清欢,眼眶泛红,“姑娘,您是不是。。。她托梦给我?”
谢清欢笑着摇头:“您好好活着,就是替她活着了。”
老人的故事很快传遍了村子。原来他后山挖草药时,误入了座废弃的地宫,墙上刻满了青冥观的符咒,地砖下还埋着半块血魂石。等他挖出石头,就被残念缠上了。
“看来血魔的残念还没散尽。”陈老汉摸着下巴,“得找个地方,把这些石头彻底净化。”
“不如。。。建座‘净心塔’?”谢清欢望着窗外的药田,“用凤凰火镇着,再刻上《青囊凤凰经》的经文。这样,就算有残念飘来,也能被净化。”
“好主意!”陈老汉一拍大腿,“塔就建在星火分馆后面,我亲自设计图纸。沈昭负责搬石头,阿牛带村里的娃们捡砖——咱们要让青石镇的娃娃们都知道,邪祟不可怕,人心齐,就能烧出一片天!”
入春时,净心塔落成。
塔身用青石砌成,共七层,每层檐角都挂着铜铃。最顶层供着母亲的玉佩,周围摆着村民们捐的血魂石。谢清欢站在塔下,望着塔身上的“净心”二字,忽然想起母亲虚影说的话:“真正的力量,是爱。”
“清欢!”
沈昭从塔后跑来,手里捧着束野花——是他今早去后山采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他将花插在谢清欢发间,笑着说:“陈爷爷说,塔建好了,该请你喝春茶了。”
谢清欢接过花,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村民。阿牛正带着几个娃在药田边撒同心草的种子,栓子他娘端着茶盘往分馆走,王婶在塔前挂了串红绸,说是“镇邪”。
“阿昭,”她轻声道,“你说。。。要是有一天,我娘能看见现在的样子,她会开心吗?”
沈昭望着她发间的凤羽钗,轻声道:“会的。她会看见,她用生命守护的光,已经变成了漫山遍野的花,变成了檐角摇晃的铜铃,变成了每个被温暖过的人,眼里的希望。”
春风拂过,净心塔的铜铃叮咚作响。谢清欢望着塔顶飘起的红旗,忽然明白:所谓“凤凰的重生”,从来不是一场孤独的涅槃。是青石镇的炊烟,是药田的金银花,是村民们的信任,是沈昭的药锄,是陈老汉的旧伤——是所有这些平凡的温暖,汇聚成了她的光。
而这光,才刚刚开始,照亮更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