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满腹的疑虑和那丝不该有的、隐秘的悸动,林疏转身走进了庄严的外交部大楼,重新将自己武装成那个冷静干练的林外交官。
一整天的工作依旧忙碌。上午的协调会唇枪舌剑,下午又是连轴转的公文处理和电话会议。只有在工作的间隙,孟峋那张带著罕见温情的脸,以及昨夜那场截然不同的性爱画面,才会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扰乱她的心绪。
傍晚时分,她收到了一条孟峋发来的简讯,言简意赅:「临时有个学术研讨晚宴,结束联系你。」
没有强制要求她等待,只是告知行程。这种态度的转变,让林疏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那丝异样的感觉却更加明显。他开始考虑她的感受了?还是这只是一种更高明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掌控?
她甩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她收拾好东西,没有加班,也没有约人,独自一人去了常去的那家健身房,试图通过高强度的运动来让自己恢复冷静。
运动过后,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她回到公寓,洗去一身的汗水,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了晚上十点。孟峋还没有消息。
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焦躁感开始在心底滋生。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未读讯息或来电。
她皱了皱眉,对自己这种类似于「等待」的状态感到有些恼火。她凭什么要等他?他们之间算什么?昨夜那场温存,难道就让她失去了基本的立场吗?
就在她准备起身回房,不再理会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孟峋」。
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她顿了顿,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孟峋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车里。「刚结束。你在家?」
「嗯。」林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十分钟后到。」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吃了吗?」
「吃过了。」
「好。」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等我。」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挂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林疏握著手机,有些怔忡。「等我」。这两个字不再是强势的命令,却带著一种无形的、更加缠绵的牵引。
十分钟后,门锁传来轻响。孟峋走了进来。他脱下带著室外寒气的大衣,里面依旧是参加正式场合的深色西装,领带被他扯得有些松散,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著一丝酒后的氤氲,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许慵懒的随意。
他走到客厅,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的林疏身上,眼神柔和了些许。
「还没睡?」他在她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混合著一丝清浅的酒气,萦绕过来。
「还不困。」林疏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没有逃过孟峋的眼睛。他眸光微暗,没有像以前那样强势地靠近,而是身体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显露出几分真实的疲态。
「研讨会怎么样?」林疏试图找个话题,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气氛。
「老生常谈,乏善可陈。」孟峋闭著眼,声音带著倦意,「倒是遇到几个难缠的老家伙,应付得有些累。」
他很少在她面前显露这样的一面。林疏看著他微蹙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心底那丝莫名的情绪又开始发酵。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当她端著温热的蜂蜜水回来时,孟峋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仿佛睡著了。她轻轻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