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忙出去了,过了两三分钟,门被推开了,赖国文出现在门口,手背在后面,脸色蜡黄,形容枯槁,四十五岁看起来却像五十五岁。
秦怀明拍拍左手边的座椅,面带微笑地招呼道:“老赖,来,坐,你要是没吃的话,一起吃。”
赖国文愣住了,他手藏在后面,握着一把菜刀。
“愣着干嘛?赶紧坐下。”杜凡声如洪钟,有着警察的威严和气势,赖国文便在两人对面坐下了。
杜凡警察出身,十分敏锐,警惕地问道:“赖国文,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赖国文想微笑示意但没笑出来,嘴角抖动了一下,道:“没……没什么。”
杜凡身体一歪,斜眼看到了他身后那把菜刀,冷笑道:“赖国文,你写恐吓信、寄死牛蛙还嫌罪不够重是吧?还想持刀伤人?我告诉你,你用死亡、人身攻击等形式威胁国家干部,性质非常恶劣,涉嫌寻衅滋事罪,是要坐牢的!若不是秦书记为你求情,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把你抓走。”
关于赖国文举报秦怀明收受贿赂的事,不便再深究,毕竟秦怀明的确把钱收了,而且放在了宿舍那么久,此事宜淡化,所以秦怀明事先交代杜凡,不提此事。
赖国文嚅嚅了几声,忽而大声辩驳道:“我没有!”
“几天前派出所就已经立案,也已调查清楚,信也是你寄的,我们查了监控,看到你了。牛蛙是你店里的产品,刚才我们特意观察了你门口池子里的牛蛙,跟威胁恐吓秦书记的是同一个品种。而且,整个龙翔街道,也就你这里有揭阳野生牛蛙吧。”
杜凡语气平缓,但极其笃定而自信,产生了一种强大的威圧感,赖国文感到有些窒息。
赖国文低着头,半天没说话。他无话可说,也不敢多说。威胁、恐吓确实是他干的,可他也不想这样,上次被拘留数天,他在里面没少吃苦头,不想再进去了。他抵抗了这么久,街道办拆除的决心一点都没有变,而自己并不会得到多大的好处,反正再怎么样,每年也就十来万的收入,大头都让赖泽忠给拿走了。
“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阻止不了铁皮棚的拆除,即便我不在这里工作了,还会有其他人来拆。”秦怀明平静道,“所以,我劝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对抗到最后,你将一无所有,不如趁着现在,签约拿钱,我们也不再追究你的寻衅滋事罪。你呢,可以找个新地方,好好经营你的生意,我看你的砂锅粥和潮汕菜都很正宗,味道不错,到哪里都能做起来。”
赖国文低着头嘟囔了一句道:“搬不搬迁不是我说了算。”
秦怀明其实早有预料,赖国文只是个傀儡,为赖泽忠打工,拿工资而已,饭店的收益大部分都让赖泽忠拿走了,便道:“执法队后面有双翼村和贝加尔湖、天海怡翠等几个大型小区,居住有四五万人,有家火锅店刚刚关门走了,现在还空着,你可以租过来开你的砂锅粥,以后你就是老板,店铺以及所有的经营收益都是你自己的。”
赖国文忽地抬头,两眼放光,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是真的,只要你今天签约。”秦怀明道。
赖国文明显心动了,可是他在犹豫,眼神忽而明亮忽而黯淡,经过了一番挣扎,下定了决心说道:“赖泽忠不让我签字!我恐吓秦书记,都是他要我做的,包括举报到市纪委。”
“我都知道。”秦怀明淡然一笑道,“所以,我和杜所来找你,是解放你,帮助你。”
“怎么解放?”赖国文面露惧色道,“他有很多手段整我。”
杜凡道:“你太高看他了,他一个党员干部还敢犯法不成?放心,只要你配合,派出所会保护你的。”
赖国文动心了,神色纠结,沉默不语。
秦怀明道:“你这些年的收入都给了别人,应该很心疼,也都做了台账吧。”
赖国文迟疑了一下,扭头看了看门口,不作回应,这表明说到了他的痛处。
秦怀明继续道:“你把它给我,我来跟赖泽忠谈谈。我可以保证,以后他再也不敢欺负你,你可以不用再给他一分钱,专心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