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已经到达了紫苑镇的边缘。
它现在在那里,安静地立在地平线上,像一枚被钉进地面的旧楔。
他知道它会在他准备好走向它的时候打开。
而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持好自己走过它的状态,确保自己不会在跨过门槛时退回来。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在餐桌前坐下。
丽奈端来一碗热汤,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熟悉的味道。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喝。
碗里的汤在减少,窗外的光在移动,从东边慢慢移向正午,又从正午移向西边。
他喝完汤的时候,碗底的葱花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把碗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出屋门。
他向镇口的方向走去。
那扇门还在那里,像一枚被固定在旧柜上的把手,安静,沉默,正在等待有人握住它。
走到镇口的路,比他记忆中更长。
不是距离变了,是他的步伐在靠近那道轮廓时自然地慢了下来,像在给某样东西时间做好最后的准备。
他在老松树旁停了下来。
那棵老松树的枝条比以前更沉了,像是承载了什么额外的重量。
地面上的落叶,在他脚边堆积着,边缘微微卷曲。
他走过去,在树干旁蹲下,触碰了一下那棵树的树根。
微凉,但能感觉到一层极其细微的暖意从深处向上渗透,像一条被埋在浅层土壤中的旧管道,正在缓慢地释放它的余温。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镇口的路在晨光中延伸着,那道轮廓也在变得清晰。
他沿着那条碎石路走了一段,那道轮廓开始从一条模糊的光带变成一道有厚度的边缘。
门的形态正在逐渐稳定下来。
它立在地面上,高度大约三米,宽度约两米,边缘清晰,像一扇被放置在那里的旧门框。
江帆走到距离门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住了。
门是暗灰色的,表面没有纹路,没有凹陷,没有把手。
但它并不封闭。
门中央有一层极其浅淡的暖光在缓慢流动,像一层被磨薄了的旧铜,正在从内部透出它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