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直停留在同一阶段的暮色,像一盏被调到了最低亮度的灯,既不会彻底熄灭,也不会重新亮起。
江帆走在那片越来越实的地面上,木杖在他手中保持着稳定的温度,像一根刚被熄灭的旧火把,余温还没散尽。
沙地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密实的深灰色岩面,表面平滑,像被反复碾过很多次的旧路,两侧的植被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岩石缝隙中偶尔出现的暗色苔藓。
江帆没有停下。
木杖的温度没有变化,稳定的暖意从掌心传入手腕,像一枚被含在口中的旧币,正在缓慢地释放着它积攒了很久的体温。
他走了一阵,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道低缓的弧形隆起,像一个被时间磨平了的旧土丘。
他走上土丘,看到土丘另一侧的地面。
不是岩石,是一种更暗的质地,像被压实的旧灰,表面铺展成一片平整的平面。
平面中央,有一块嵌入地面的金属板。
和他在沙地中看到的那块很像,但更大,约两米见方,表面覆盖着均匀的暗色氧化层,边缘整齐,像被切割后放入地面的。
金属板表面有几道浅槽,相互交错,像一条被简化过的河流脉络,正在汇聚到同一个点。
他走下土丘,在金属板边缘蹲下,手指触碰它的表面。
微凉。
木杖的温度在他手中保持稳定,没有升高,也没有降低。
他沿着金属板的边缘走了一圈,在它的背面看到了一道凹痕。
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凹槽相似,但更浅,像一枚被压进金属中的旧印,边缘已经磨平了,几乎与表面平齐。
他伸手触碰那道凹痕。
温的。
不是被晒热的,像有一股很微弱的热气从金属内部缓慢透出,像一道被埋在地下的旧管道,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传递一个尚未成型的信号。
他蹲下身,把那块碎片从口袋中取出,握在手里。
碎片和凹痕的轮廓不完全匹配,但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一丝极轻的牵引,像一根被压着很久的线正在缓慢释放自己的张力。
他把碎片放回口袋。
“不是这块。”
渊走到他身旁,蹲下,看着那道凹痕。“它不是在等你放碎片进去。”
“它在等我把别的东西放进去。我在等那件东西出现。”
江帆站起身,站在金属板旁边。
板面正在暮色中出均匀的冷光,像一面被擦过的旧银镜,正在等着最后一层覆盖物被揭开。
他低头看着板面上的浅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