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头顶的鸢尾王冠,轻轻放在他爪心。
“这是索菲亚那天想送给你的东西,被我隐瞒下来,现在物归原主。”
“伊泽尔,问问你的心,究竟想作何选择?”
龙巢里所有成员都温柔地看向伊泽尔,等待着他的决定。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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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玛蒂尔达,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克雷顿公爵杀死了我的丈夫,还夺走了我们的土地。”
庄严的法庭穹顶之下,一道沧桑而坚定的声音回荡在石壁之间,像一粒投入深井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却又被那高耸的拱顶无情地吞没。
玛蒂尔达,四十岁,与丈夫索耶居住在城郊的一片农田里。
他们夫妻拥有四十亩农田,八十亩牧场,和五个儿女,家境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大法官敲响审判锤:“玛蒂尔达,你指控公爵大人杀死你的丈夫,那么请说明白,你丈夫在哪里被杀?死亡方式是什么?可有证人证物呈上?”
高台上,坐在镶木座椅里的克雷顿公爵纹丝不动。
他五十岁上下,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黑色的天鹅绒长袍衬得他面色沉凝。
他甚至没有看玛蒂尔达,只是用指节轻轻敲着座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荒谬。”
公爵轻飘飘地哼了一声,对这场审判浑然不屑——他直视旁听席的索菲亚公主,心知这一切完全是索菲亚的安排。
“我与你丈夫只见过一面。他把自己的土地抵押给我,却还不上债,我们才签订了买卖土地的合同。
谁也想不到,签完合同的路上,他会醉酒摔倒在河里淹死。”
克雷顿公爵转过身,向法官微微颔首:
“阁下,这个疯女人的指控毫无根据。我愿意让我的管家呈上地契的原件,以及当年购买土地的契约。
至于她的丈夫——夜里摔死在河沟里这种事,每年都有。”
“是被人推下去的!”
玛蒂尔达身体前倾,声音陡然拔高,尖利的言辞直指公爵,一丝不让:“我丈夫从来不喝酒,尸体打捞上来之后也没有酒腥气。
而且,他后脑勺上有伤。肺部没有水,验尸的医生告诉我,索耶在被推下河之前就死了。
那天,我丈夫和你、你的管家离开农场,去镇上是要把家里的祖传首饰变卖还债——是我亲手把祖母的红宝石项链交给他的,他根本没想卖掉土地!
谁知到了夜里,你和管家却突然上门,说是索耶签了卖地的合同,还失踪了。”
“我惊慌失措,完全想不到索耶会卖掉我们一家的立身之本,慌乱之中索耶的尸体被佃户发现漂浮在河滩上。”
玛蒂尔达想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积蓄了两年的悲愤奔涌而出,她用手帕掩面,肩膀剧烈颤抖。
克雷顿公爵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在车轮下挣扎的蝼蚁。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漠然。
一个富农的老婆,即便比那些连土地都没有的贱民强一些,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蝼蚁与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