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挺直腰板:“公爵大人,女王陛下命令,在财政部设立稽核处,由我担任处长。”
公爵猛然顿住,惊地站起来,沉重的椅子突然移动,传来刺耳的兹拉声。
一向在内廷生活的玛格丽特·德·阿瓦涅男爵夫人以为,自己第一次踏入男人们主导的地方,会手足无措。
但是,当她看见克雷顿公爵那震惊到失语的表情时,内心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感!
该死的威廉·克雷顿,他居然想杀索菲亚,绝不能让他得逞!
玛格丽特涌起无穷的斗志,直视克雷顿公爵。
克雷顿公爵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财政部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女人的裙子!!!
这里是女人能来的地方吗?!
他气愤地想:财政部这座宏伟的建筑里,是男人讨论伟大政治的地方,不是充满女人脂粉气的后宫!
克雷顿公爵下意识忽略了每天清晨窝在壁炉里掏灰的粗使女仆们,以及后厨里做饭的胖厨娘们。
“现在,本处长下令,稽核处正式成立。”
随着玛格丽特一声令下,两名仆人将这间不大的厅堂迅速布置得整整齐齐。
新刨的松木隔断还滴着树脂,门上挂着一块朴素的铁皮牌子,牌子上没有太过繁复的烫金字母,只用工整庄重的罗马体写着:
“稽核处”。
“公爵大人。”玛格丽特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到了所有人、包括走廊尽头站岗的卫兵耳朵里。
“从明日起,所有进出财政部的账目,需另抄一份副本,于每日下午四点前送至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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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简直是胡闹!”
克雷顿公爵生气暴怒,将瓦伦丁大主教递来的把那只金杯掷向嵌花地板,溅出的酒液打湿了主教的猩红长袍。
“六百年——自欧特维尔家族的第一顶王冠加冕之日起,我克雷顿一族就执掌着斯诺西亚的国库钥匙。
这不是恩赐,是契约!是刻在剑上的誓言。”
“索菲亚这是摆明了和我对着干!千百年的契约,她就想凭借那点微薄的权威推翻吗?”
大主教缓缓俯下身,用那双常年浸润圣油与权谋的手拾起金杯,面容沉在烛影里。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没什么永远长存。”
他重新斟满金杯里的香槟酒,袍角的沙沙声仿佛像毒蛇吐信,又像忏悔室里一声声的叹息。
“《传道书》上说:凡事都有定期,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
瓦伦丁大主教抬起眼,那双阅尽君王更迭、权杖易手的眼睛,此刻正映着公爵铁青的面容。
“口头契约?”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浮现,“什么都会变。诺言是风里的灰烬,誓言是水上的字迹。”
大主教的声音压得更低,低沉到不像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圣徒。
“欧特维尔家族毁约在先,你该为自己想一想了……”
克雷顿公爵:“我本就想谋划推翻她们母女,朱利安就是埋在索菲亚身边的眼线,他会把索菲亚身边的一切信息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