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严苍培也跟着开怀大笑。“蛮子,去煮点吃的,一起吃个早饭,大家一起出门。”
薛蛮子转身就进了后门。
盖爷也跟着进去帮忙。
严苍培牵起老罗的手,“老罗,进屋叙叙!”
外面只剩下王庆禹和那壮汉。王庆禹虽然高大,但比起那壮汉来略矮,也没那壮汉硬朗。
王庆禹走过去,走过来,仿佛在练习走路,但嘴里依然偶尔念一句,“打飞机,打飞机!”
壮汉没有理会王庆禹,自己找了块条石坐下。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严苍培和老罗来到堂屋,找了个木凳坐下,开始聊了起来。
原来,老罗是祖传中医。方圆百里内,颇有名气。他秉承祖训,治病救人是第一位,钱多钱少无所谓。草草药都是自己上山采的,有钱就随便给点,没钱给点粮食蔬菜也行。
他养有两儿一女和一个养子。
老罗两个儿子,大的个叫罗德永,小的个叫罗德昌,就在一年前,他收到大儿子在鲁南腾市的阵亡通知书。接到通知书的同时,还告诉他小儿子也在台庄战役中失踪,生死未知。
许多人给他分析,战场上失踪,多半是被炸得无法辨认。
他和老伴整整哭了三天三夜。两个活生生的儿子,说没就没了。
一年多以来,他时常在梦里见到大儿子,哭着喊爸爸,要回家!
他前思后想,越想越思儿心切,越想越要去找,哪怕剩下几根骨头,也要把他们两兄弟带回来安葬。
再远的路也阻挡不了,再大的苦也难不倒。
老伴八分支持,九分担忧,十分反对。毕竟老罗年事已高,路途遥远,兵荒马乱,定然不可取。
小女儿罗幺妹年芳十九,也同样反对爸爸这样做。
好在有个养子,这个养子就是那壮汉,名叫罗红籽。
罗红籽是他捡的娃儿,大概有二十七、八岁,具体是什么年月出生,老罗一概不知,甚至罗红籽究竟是哪里人、姓什么,干什么的,他也不知道。
当全家争议不休的时候,一向沉默寡言的罗红籽,却表态愿意跟着“爸”去鲁南。
罗红籽在罗幺妹眼里,就是个“呆瓜”,三天两头不吭声。讨论任何事情,他从不表态,也不出主意,只说自己怎么做。老罗想走,他就表态跟着走。
老罗很喜欢罗红籽,是他相中的女婿备选。要不是阵亡通知书那事,恐怕早把这喜事给办了。
老罗打算自己一人前往台庄和腾市,让罗红籽留下来照顾老伴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