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莉犹豫一下,还是凑了过去。
外面的场景几乎能用地狱来形容,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人体,粘稠的鲜血和稀烂的内脏几乎糊满了整条走道。
有些异种没将人啃食干净,剩下的碎肉上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看起来像是蓝色的线虫。
这时,一张大脸忽然挤到了昆莉眼前。
外面站着的是副所长,身上沾满了血迹,只有一张脸惨白,就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狼狈极了。
像是知道昆莉在透过猫眼看他,他也将眼睛怼到猫眼前瞪大,眼里对生的渴望已经大于了对未知的研究,他惊惧万分地催促:“昆莉!我知道你在看!所有人都死了!你必须救我!我们可以、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闻言,昆莉握紧枪的手微微一松,她隔着门回应他:“所有人都死了?”
“对!对!”门外的人疯狂点头,眼白上爬满红色的血丝,“只剩下我们了!所以我们才要合作,一起回去!”
事实上,此刻副所长心里是发虚的,因为他不确定昆莉到底会不会帮他。
这个女生外表清丽友善,实则和大多数研究员一样乖张孤僻,甚至比他们多了一样——漠然。
即便是相处了两年的同事被异种吃掉,之后在解剖异种尸体时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她也能毫无情绪反应地下刀,记录数据,就好像根本无所谓他人的生死。
坦白说,这种性格确实很适合当研究员,但放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副所长只能默默祈祷昆莉能看在他现在还是个活人的份上,放他进去。
然而,下一秒里面的人轻声说了一句话,瞬间令他脊背窜上了一股寒意。
昆莉淡淡地说:“那你怎么没死?”
“你……”
副所长心脏一拧,脸色惨白一片,刚要说些什么,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顿时僵硬地扭过脸去,喃喃地张着嘴喊:“它来了,它要来了!”
他开始对着走廊一侧连连射击,昆莉看不清他到底在跟什么生物对峙,只看见下一秒,外面的人惊恐地大叫一声后,被什么东西给拖走了。
至此,整条长廊彻底陷入安静,就像副所长说的那样,所有人都死了。
而昆莉也在瞬间意识到,自己也会死。
但凡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想得这么消极,但没办法,一艘孤零零的船停留在大洋深处,没有信号,没有救援。
她肯定是打不过那些非人生物的,即便那些怪物不进来杀她,一直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她也迟早会被饿死。
知道既定的结局后,昆莉反而从所未有的冷静了下来。
她走到角落摊开的行李箱前,从一堆衣服底下拿出一瓶偷带的威士忌,没什么讲究,直接对瓶喝了一口。
烈酒沿着喉咙烧灼到了胃里,连带着精神都亢奋起来,她一边喝,一边冷静地思考起了自己的死法。
是被怪物杀死,还是被困在这里饿死,还是自我了结?
第一种听上去挺疼挺可怕的,关键是死法肯定很难看,pass。
第二种过程会很难受,还需要经历精神折磨,也pass。
第三种倒是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