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死了一个人,虽然那人先想杀了她。
关上门,卫钦也心慌得厉害。但他多少耳濡目染过高门大户里不见光的阴私手段,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蹲下身,试图唤回谢迎玉的神智:“你记住,今天晚上我们谁也没见过,我们一直就在这屋里待着,哪儿也没去,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谢迎玉眼含着泪,止不住的点头:“我知道,我记得了……”
仿佛打开了宣泄的闸口,她一边说着,连日来的委屈心酸和害怕担忧一股脑儿的往外翻腾,“我哪儿也没去,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抽泣着,不断的重复着他的话。
卫钦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从小到大,他何时见过谢迎玉如此脆弱的模样。
少时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她是长安骄傲的贵女,流放的路上困苦艰难,哪怕她破衣敝履,也从未像现在这么失魂落魄。
她是他的妻子,自己对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他能早点振作,如果他能成为她的依靠,她何至于被逼到这一步,心神慌乱,需要用这种自欺的方式来自保。
甚至今天他还在跟她提和离的事,用自己以为对她好的方式强行逼着她往前走。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自沦为囚徒以来,他第一次生出一种不甘,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心……
心头的冲动抑制不住,卫钦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紧紧将谢迎玉拥入怀中。
她浑身一僵,抽噎的重复声倏地顿住。
直到感受到怀里熟悉的触感和细微的颤抖,卫钦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慌乱松开手,下意识退开几步。
谢迎玉不解地仰起脸,泪痕还挂着,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轻轻颤了颤。
卫钦喉咙发紧,心跳得厉害,“我……我……”
谢迎玉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深吸口气,别开脸,“你说得对,咱们虽是强扭的姻缘,但一同走到漠北,多少也有患难与共的义气在,”卫钦说着,恍惚间觉得自己身上开始发热:“日后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你上次就是这么敷衍我的……”谢迎玉声音很轻,还带点可怜巴巴的鼻音。
他话说得干脆,做事也不留情面。一到地方就冷着张脸要跟她一别两宽,虽说是她举着扫帚打了他一顿,但自己憋闷的委屈,他怎么会明白呢?
谢迎玉警觉地盯着他的眼睛,“这次又有什么期限?是等我找到新的郎君——”
“你要这么说也行,”卫钦猛地打断了她,“不过,那得是真心待你,你也喜欢的人,到时咱们可以再和离。”
他语气难得不再那么别扭:“只是这样的人不好找,先前是我太急,往后不会了,你找也好,不找也好,我都不逼着你了。”
谢迎玉惊得杏眼微微睁大,好奇地去看他的脸,仿佛在上头发现了两个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