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臣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放过她,想好了?”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仿佛真的在等她回话。
只要她愿意,他今日便会溺死李娇娇。
被他包在掌心的手微微蜷缩,宋时微叹了口气,“放她上来吧。”
他没有立刻抬手示意放人,只是指腹摩挲着她手心的旧伤。
那一条又一条,都是这几日来,在李娇娇的折辱下磋磨出来的。
他静静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在确认什么。
“放她上来吧。”宋时微又重复了一句。
半晌,他轻笑了一下,抬手示意。
侍卫们开始往上拽铁链。
沉笼被缓缓拉出水面。
笼门打开,李娇娇像一摊烂泥一样被人拖了出来,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呕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水从她的衣袍上哗哗地往下淌。
那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样子,像从鬼门关刚爬回来。
裴安臣并未去看,仿佛在他眼里,全然不关心她的死活。
摩挲了一下宋时微的手背,他看着她道:“明日是小柳儿的满月礼,霜儿特意让我请你去瞧瞧。”
“小柳儿?”宋时微蹙了蹙眉,有些茫然。
裴安臣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可能忘了告诉你,霜儿的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小公主。”
“她说你于那孩子有救命之恩。孩子的满月礼,一定要你去。”他笑了笑。
那笑意不深,却意外地真实,像一块寒冰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温热的泉。
宋时微顿了顿。
萧淑妃竟生了个公主。
既然她没能为裴玄生下储君,怕是下一步,裴安臣便要登基称帝了。
她心中微微一沉,升起几分说不清的失落。
恍惚中,她不知裴安臣是何时走的,只记得他最后说‘朝中还有事,等她休养几日,改日再来陪她。’
兀自坐了一会儿,她本想起身离开,却在转身的一刻,听到李娇娇喊了她一声。
“宋时微。”
那声音沙哑,平添了几分柔和,不似以前那般带着轻蔑或妒意,反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时微转过身。
李娇娇还瘫坐在地上,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单薄的身形。
她抬头看过来,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