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并未顾得上去捡,只是小心翼翼地擦着墙边儿挨了进来。
仿佛裴安臣是可怖的野兽,随时会吞了她似的。
看到宋时微,宋明贞风卷一般跑向她,躲在了她身后,怯生生地看向裴安臣。
宋时微皱眉,不解地看向裴安臣,“你对她做了什么?”
捡起遗落在门口的秀帕,裴安臣缓步走向宋明贞,垂首时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彬彬有礼地递上了帕子,“二小姐……本王对你做了什么吗?”
他眉目朗然,唇角噙着微妙的弧度,如温水抱玉,俨然一副君子做派。
一瞬间,宋明贞竟有些恍惚。
他昨夜狰狞的样子,难道是她梦中臆想?
可他厚重的靴踩着她的裙裾,说出那句‘将她丢出去喂狼’时的冷眸如此清晰,似印在她脑中一般拂之不去。
指尖轻颤着接过他递还的秀帕,宋明贞嗫嚅了几下,怯生生地抬眸看向裴安臣,“殿下他……没……没对我做过什么……”
宋时微握紧了袖角。
这个疯子!
莫不是他察觉沅沅喜欢她,利用少女的纯然无戒之心,对她做了什么禽兽之事!
“沅沅!”瞪了裴安臣一眼,宋时微捧起她的面颊,眼神坚定,“若梁王做了对不住你的事儿,跟阿姐说,阿姐替你讨公道!”
宋明贞怔了一下,抬头见宋时微眸色赤诚含怒,忙抱住了她的腰,“阿姐,梁王殿下没做对不住我的事儿……”
要说对不住,也是她对不住他。
说到底是她给他下药有错在先,此事太过龌龊,她不想被阿姐知晓。
裴安臣受了宋时微的一记冷目,倒也没说什么,兀自绕到了屏风后。
宋明贞怕宋时微继续追问,忙转移了话题,“阿姐……我以为你被贼人掳走,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她眼尾一红,上下打量宋时微几眼,眼中满是心疼,“阿姐身上的伤,是陛下打的吗?”
低眸看了看手臂上的淤痕,宋时微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陛下太过分了!怎能轻易听信小人谗言,就要斩阿姐的脑袋呢!”宋明贞义愤填膺。
宋时微怔了怔。
什么听信小人谗言,陛下又何时要斩她脑袋?
“还好梁王殿下及时出手,将阿姐从陛下手里救了出来!”隔着屏风的烟纱,宋明贞看了眼裴安臣,羞怯中暗含一丝赞叹。
顺着宋明贞的目光,宋时微亦看向他,不由暗自发笑。
她当他如何向宋明贞解释的……
一个忤逆犯上,在皇帝眼下劫走皇后的登徒子,竟三言两语,夸大其词,将自己说成了救美的无量英雄。
当真无耻。
她目中讽意太盛,隔着屏风,裴安臣亦能瞧得出。
是以他轻咳一声,打住了姐妹二人的交谈,“时辰不早了,皇后娘娘换上碧雪的衣服,随宋二小姐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