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臣侧眸看她,扬了扬被树枝插着的烤鱼,“饿了吗?”
火光映着宋时微的眸,她盯着鱼的眸子闪闪发光。
点了点头,她轻轻‘嗯’了一声。
“过来拿。”裴安臣勾唇,一双眸子噙着幽幽火光。
他笑得不怀好意。
神祇的圣洁仿佛只是频死前的错觉,如今一切变得清晰起来,魔鬼看上去还是魔鬼。
宋时微踟蹰了一下,可终究难敌腹中饥饿,对烤鱼的渴望驱使她向他走去。
走到他身边,她沉默着,伸手讨鱼。
斜扫了她一眼,裴安臣戏谑道:“柴是我辛苦堆的,火是我辛苦燃的,鱼也是我辛苦烤的……娘娘要讨鱼吃,也不卖个乖么?”
见他满脸风流浪荡,宋时微缩回手,冷声道:“本宫又不是不得不吃……一顿晚膳不吃罢了,我还扛得住。”
说着,她欲转身离开,腰间襳带却被人用力扯住。
她始料未及,一脚没有站稳,仰面向后倒去,蓦然跌落进柔软的怀抱里。
手上缠着她的乌发,他的眸子映着火光,闪着灼灼笑意,“娘娘总是这样,不过说两句玩笑话,怎么又生气了?”
将插着鱼的树枝递到她眼下,裴安臣微扬下巴,“吃吧。”
握住了树枝,宋时微挣扎,“放开本宫!”
裴安臣冷笑,将人紧紧箍在怀中,“沾了便宜便要跑?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真是头白眼狼。”
幽暗的火光下,他视线粘着她,凌厉逼人,“想吃我的鱼,便坐在我怀里吃!”
宋时微知他力气大,若他愿意,她从来逃不脱。
虽讨厌裴安臣迫她,可方才策马疾驰加生死一线,她分外疲惫,此时饿得难受,是以心中虽恼,却不打算与他扯皮,索性窝在他怀里,旁若无人地吃起来。
怀中美人衣衫斑驳,妆面残污,却遮不住一双凤眸里勾人的妖艳。
她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皱起秀眉,用染着鲜红色丹蔻的葇苡拨弄着细小的鱼刺。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裴安臣伸手拨开黏在她眼角的发丝,问道:“方才坠崖时为何上前拉我,不怕和我一起死?”
垂眸专心吃着鱼,宋时微坦然道:“你死了,谁救宋家?”
裴安臣自知这女人唯利是图,却还希望她能对他抱有几分爱意诚心。
如今听到真话,虽在意料之中,他却还是忍不住发恼。
“便只为这个?”他眸色暗了暗。
“不然呢……还能为什么?”宋时微斜睨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鱼。
没良心的小东西!
裴安臣磨了磨牙。
罢了,不爱他也没什么打紧,人在他怀里便好。
宋时微自顾自吃着,直到还剩下一根鱼尾,忽听裴安臣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