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大笑,举杯道:“望君屹早日抱得美人归,了了母后的一桩心愿!”
裴安臣附和,裴玄再举杯相邀,你来我往,已是酒过三巡。酒酣耳热,抚掌而谈,至兴奋处,裴玄为求畅意自在,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一个小黄门做监督酒令的酒吏,一个舞女和两个乐人,二人投壶掷骰,玩儿起了行酒令。
酒令行了几轮,裴玄起身投壶时,酒杯翻覆,污了衣衫,被人扶着下去换衣服。他似是有些醉了,被裴安臣赢得挂不住面子,执着胜意,临走时拉着宋时微的衣袖,醉醺醺地叮嘱她替他再投一壶。
虽是醉话,可帝王之言便是圣旨,不由得宋时微不听,毕竟这殿内,可还有一个小黄门瞧着呢。
裴安臣取出一支箭,走到她身侧时俯身下来,双手奉于她面前:“皇嫂,请吧。”
席间二兄弟相谈甚欢,可宋时微却并未主动插过几句话,只甘愿低头做配角,因此默默无闻。而此时裴玄走了,小小的阁中只剩下她和裴安臣两人,她生出一股不得不应付局面的尴尬和惶惶不安来。
耳边乐声绵绵,笛音绯绯,舞女回旋跃动,小黄门静默伫立。她抬眼看向裴安臣,只见他依旧低眉恭敬,瞧不出欲行僭越之举。
她忐忑的心往下压了压,起身去接那箭。
裴安臣双手掌心向上,虚捧着箭头和箭尾,似只要轻轻一握,便能将箭取下。可当她握住箭身,欲拿走时,裴安臣却收了掌,将箭握在手心里。
她用力,箭并未被拿起来。
他抬起眼瞧她,唇边勾出笑意,嘲弄道:“皇嫂玉腕葇苡,不想竟这般娇弱无力,连一柄小小的箭,都拿不起来么?”
烛光映玉,在不大不小的殿阁内映出暧昧微醺的光,映在他不羁的眸子里,竟折射出风流的情意。
宋时微大惊,欲抽回握箭的手,却被裴安臣一把抓住。此时的他抛却了毕恭毕敬的假面,再次挂上了那肆无忌惮,风流浪荡的真容。
恼怒中带着慌张,宋时微下意识去瞧一旁的侍者,见每人低眉垂首,安于本分,才稍稍松了口气。
收回目光,她狠狠瞪向裴安臣。
室内并非她二人独处,他怎敢这般放肆!
迎着她羞愤的目光,裴安臣玩味一笑,终是松了手,退后两步,垂首做出请的姿态,恭敬道:“这一局,该皇嫂了。”
这狗东西,总算没疯得彻底!
宋时微松了口气,忐忑之心却未落到实处,连带着持箭的手也像是失了魂,一箭飞出,并未入壶。
裴安臣乐道:“臣记得,皇嫂当年是投壶高手,十箭九中,稳得很,怎么这些年未见,投壶之技变差了不少。”
三年前,她流落乐坊,为了伺候客人喝酒,学了不少酒席间的娱乐之技,投壶之技在当年练得炉火纯青。
后来,她入了裴安臣的将军府,亦与他偶玩投壶行酒,没少得他的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