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乐声久久不停,宋时微难以安寝,披上衣服走到窗前,本想推开窗吹吹凉风安抚烦躁心意,却见寂寂夜色中,大片红云堆簇,如红色颜料化入浓稠墨中,清幽暗香弥散在广阔的夜色里,嗅得时间久了,自己也仿佛变成了一片花瓣儿,生在那枝头上。
正当她潜嗅花香时,忽然被人从后抱住,她一惊,猝不及防地叫出了声,嘴巴紧接着被人捂住了。她刚挣扎两下,便被身后之人掐着腰抱了起来,转身放在了矮桌上。
裴安臣的脸近在咫尺。夜色下,一双狭长俊美的桃花眼半眯着,像化成绝美男子的妖物,眸色危险地盯着她。他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噤声。
这一叫惊动了还未熟睡的宝玑,宝玑从偏室走出来,隔着门,遥遥喊了一声:“娘娘?”
宋时微不敢再出声,怕惊动了更多奴仆,压着呼吸和裴安臣贴在一起。
门外,宝玑未得回应,迈着疾步往寝殿走,脚步声止在了门外,竟被瑶珠拦住了。“宝姐姐刚睡下不久,怎么回来了?”
“刚刚我听到娘娘惊叫……”
“宝姐姐听错了,是一只夜莺落在我眼下,我没看清楚以为是老鼠,所以叫了一声。”
“是么?”
“宝姐姐放心,若真是娘娘有事,这会儿里面怎么没动静呢?”
“……那如此……我便回去休息去了。”
“姐姐快去吧。”
外面安静下来,宋时微推裴安臣,斥道:“你疯了?陛下就在对面的辰光阁!”
裴安臣不接话,抓住她送上来的手,将她紧紧按在桌上:“听说你近日夜夜都去甘露宫送宵夜,究竟为着什么事儿,要你主动邀宠?”
拧了几下手腕,宋时微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逼的。若你不搞来一个苏美人,我何必如此?”
不悦地蹙起了眉,裴安臣眼神深邃,低眸审视着她,嗓音低沉道:“看上去,你并不打算和离。”
宋时微直视着他,带着恼意反问道:“好好的皇后当着,为何和离?若是为着此事惹恼了陛下,宋家还能安稳度日?”
裴安臣手掌用力,神色忽然冷了下来:“宋时微,你口口声声说入宫是被陛下所迫,现在看来都是扯谎,你为的,到底还是这宫中的荣华富贵。”
宋时微厌烦了裴安臣的步步紧逼,迎着他的眸光冷笑道:“就算我是为了荣华富贵又如何,我有什么错呢?这世上之人谁不想往高处走!”
抓着她的手腕儿,裴安臣往身前一扯,宋时微一个踉跄没站稳,一下扑在他怀中,裴安臣顺势将人一揽,圈住了她的细腰,贴着她的脸去瞧她的眼睛。
今夜月色分外清透,映在那透彻如琉璃般的凤眸里,月华流转,像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更像是难以熄灭的心火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