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宝玑唤醒时,宋时微才意识到被魇住了。
梦里的擂鼓声竟是宝玑在殿外敲门。
此时的她汗涔涔的,几乎湿透了整件亵裙。
“娘娘,该梳妆参宴了。”宝玑的声音隔着门飘进来,传入宋时微的耳中,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房中桌案上燃着的油灯跃动着豆大的光线,昏黄的光照亮了黑寂寂的房间,也照亮了桌案上那一方素纱白绢。
上面誊抄着的,是今夜参加除夕夜宴的名单。
灯光所及之处,“裴安臣”三字被用墨写成簪花小楷,赫然映入宋时微眼帘,让她的呼吸再次滞了一下。
上一世,她为救家族献身于他,最后却背叛他入宫为妃。
他篡位后诛了宋氏一族,将她囚于禁室,对她日日折辱。
她忍无可忍,终用一柄尖刃了结性命。
刀尖刺破肌肤的疼痛感仿佛还在。
宋时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颈,再看手掌心时,只有被汗浸湿的白皙,没有丝毫鲜红诡艳的血迹。
她竟重生了。
三日前,她拔刀自刎。
可睁眼时,宝玑说她因小产失血过多昏迷。
她曾一度以为是自己濒死前的幻觉,直到今日才接受了重生的事实。
寝殿外,宝玑蹙着眉站在门外,听着寝殿内没有丝毫回应,脸上写满了忧虑。
“宝姐姐,殿内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娘娘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小娥站在宝玑身后,搓着手道。
宝玑隔着殿门张望,仿佛看到了寝殿深处那失落的人影,叹了口气,道:“娘娘刚刚小产,萧淑妃就怀上了,许是真伤了心吧。”
皇后三日前小产,小产那日,紫宸殿便传出了萧淑妃有孕的消息。
紧接着,萧太后借口皇后养病不能理事,将掌宫之权交给了亲侄女儿萧淑妃。
借着安排除夕夜宴的由头,萧淑妃表面上来披香殿同皇后商量夜宴事宜,实则对怀孕一事狠狠炫耀了一番。
皇后对小产一事本就心伤,死对头却在此时志得意满。
待萧淑妃走后,皇后便盯着誊抄参宴名单的素绢出神,没一会儿便称身体不适熄灯小憩去了。
“可……”小娥拧了拧眉,满脸疑惑,“娘娘每次伤心难过,都是摔摔打打哭闹出好大动静,这次也太安静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宝玑心里也直打鼓。
皇后娘娘是个烈性子,又深受陛下宠爱,心有不满时总是闹腾得厉害。
这次确实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