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裴玄终于撕掉了含情脉脉的伪装,目露阴刻之色,“出宫?皇后出宫……是想回梁王身边侍奉!”
宋时微怔了一下,抬眸辩解,“陛下何必曲解臣妾的意思,臣妾只是想要自由!”
裴玄不以为意,低头看她时,眼神犀利冷冽,“朕告诉你,梁王活不过今夜!朕已在各个宫门后布下罗网,只要梁王进宫,必死无疑!”
宋时微肩膀轻颤,像支撑身体的力气被抽走了一半儿似的,竟是微微垮了一下。
若裴安臣死了,她便永远走不出这座宫殿。
直到容颜衰老,皇帝厌弃了她的皮囊,便会困死在这方寸的金笼之中。
她眸中惊惧之色一闪而过,落在帝王眼中,让他吃醋发怒。
皇帝的手钳上了她的颌,火焰在他眼底跳动着,“你在心疼梁王!”
她本想辩解,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刘忠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陛下!不好了!梁王带兵闯入了司马门,正踏马往甘露宫来了!”
裴玄神色一变,“何远秋不是布置了弓手!他没得手!?”
刘忠仓皇说道:“按理说,梁王入宫要卸甲缴剑,可他杀了看守司马门的守军,先派人登上城墙搜查了一番,等清缴了埋伏的弓手,便纵马杀进了宫!禁军挡不住安西铁骑的冲锋,很快便被冲散了!”
宋时微眼神一亮。
听到裴安臣带兵闯宫的消息,若说上一世的她有多绝望,这一世的她便有多欣喜。
她眼中希冀虽一闪而过,却未逃过裴玄的眼。
他狠狠掐住宋时微的颈,又一把将她甩在地上,“朕得不到的,梁王也休想得到!”
起身与刘忠对视一眼,裴玄负手走向殿门,最后回眸瞧向她时,眼神中透着冷漠的无情。
如坠冰窟,宋时微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知道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眼神荒芜冰冷,透着生杀予夺的绝对疏离,染着血光,像审视一件再无用处的器物。
上一世,裴安臣允他拿她换三万金时,他看向她时,也是这个眼神。
随着裴玄的玄色衣袍消失,两个内侍走了进来。
殿门轰然关闭,宋时微看见内侍手上的托盘里,赫然放着一条白绫。
宋时微瞳孔惊颤,惊恐如潮水般涌上来,耳边的心跳声混乱又急促。
刘忠对她躬了躬身,给了她最后的恭敬,随后叹气道:“娘娘,对不住了。”
紧接着,他向身后的两人使了个眼色,语色冰凉,“你们两个麻利点儿!梁王来之前,势必要让人断了气!”
一脚踹翻了阻挡他的小黄门,裴安臣提剑闯入甘露宫里,铁靴碾碎了一地月华。
从御案后缓缓抬起眼,裴玄眼尾红翳如血,“梁王夜闯宫禁,提剑着履上殿,是想反吗?”
裴安臣半张脸隐在阴翳里,并未回答。
缓步走向殿中,他神情如沉寂的阴云,“皇兄是主动交人,还是臣弟自己搜?”
“交人?”裴玄冷冷看他,语调如暴雨来临前的水面,竭力地维持着压抑的平静,“交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