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他宠幸别的女人,她竟一点儿醋都不吃了?在她眼里,他可还是那个不容旁人分宠的三郎?
裴玄想盯着她的脸,瞧那笑颜之下是否暗藏醋意,可摸了摸指上扳指,仅仅侧眸撇了她一眼,继而收回目光冷声道:“皇后怎么来了?”
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案上,宋时微取出玉碟,将羊奶糕摆在桌案上,柔声道:“今日上午,臣妾宫里新进了几桶新鲜羊奶,臣妾记得陛下最爱臣妾做的羊奶糕,便亲手做了些为陛下送来做宵夜吃。”
说完,她又了看眼苏美人,垂眸道:“臣妾不知苏妹妹在这儿,若是知道,便不来了。”
趁她垂眸时,裴玄用眼角余光细瞧她的脸。
二人隔桌而坐,桌上灯盏暖光荧跃,映亮了她眼中秋水,细看上去,那对凤眸含着潋滟春波,垂眸之间星碎尽掩,像掩着失落的酸楚,牵动了裴玄的心。
那眼中荧光忽明忽暗,是泪么?
正当裴玄琢磨她眼中深意,肩膀却被苏美人推了一下。
苏美人娇声道:“陛下,既然皇后娘娘来了,臣妾便走罢。”
说完,她欲起身。
裴玄拉住她的手,将她扯入怀中,道:“朕让你走了?”
皇后恃宠而骄,如今越发恣意挑衅他的权威,倒不如借这一次,彻底杀杀她的刁蛮锐气,让她明白帝王的恩宠不是滥施的,也要争也要抢。
宋时微轻笑,打趣道:“陛下召苏妹妹侍奉,心思自然在妹妹身上,若妹妹走了,陛下的心思也就随着飘走了。”
说完,她盖好食盒,瞧了眼裴玄,眼神落在苏美人身上,淡淡道:“本宫不请自来,若再待在去要讨人嫌了。既然宵夜送到了,那本宫便回去了,劳烦妹妹侍奉陛下休息吧。”
苏美人颔首,恭敬道:“是。”
收拾好食盒,宋时微提裙出了甘露宫,等在外面的宝玑瞧见她出来,忙将食盒接到手中,扭头看了看高阶之上的殿宇,蹙眉问道:“陛下没有留娘娘?”
宋时微轻轻摇头,道:“陛下动了怒,消气许要等一阵子。不过陛下肯见本宫,便是好的。”
说完,她登上羊车,车缓慢行驶起来,甘露宫的灯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打在她的左脸上,她凝视着窗纸上映着的那副熟悉的剪影,心里竟有一种放松的畅然。
或许,苏美人得宠是好事,至少她不用绞尽脑汁找借口逃避侍寝。只要裴玄不厌弃她,在裴安臣登基之前废了她的后位,二人相敬如宾,也不错。
至于劝裴玄改任监察寺寺丞之事,现在还不是提及的时机,毕竟他对她前嫌并未彻底消除干净,怕旧怨未消又添新怨,待二人关心真正缓和之后,再试着提一提吧。
宋时微起步离开,淡蓝色的裙浪消失在裴玄眼下,直到听见殿门合上,他才撒开苏美人的手,坐直身子盯着宋时微离开的方向,面色暗沉。
他不让苏美人走,并非刻意冷落宋时微,不过是想看她撒娇邀宠,请乞求留下。可她不哭不闹,竟还有心思打趣他。
以前的她为求恩宠,用尽心思手段,可自她小产之后,似乎不再费尽心机求他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