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策缨手臂高举过头,手指勾着已经空了的酒碗,将嘴张在酒碗下面,接碗中滴下的奶浆残渣喝。一直在地上转空碗的陆谦突然倾斜,倒在徐策缨手臂上。徐策缨身子软绵绵吃不了重,也顺势倒在地上。
陆谦突然整个身体压过来,狠狠抓住徐策缨的衣襟,将徐策缨从地上拎起来,脖子一伸,一口咬上来,咬在徐策缨脖子的左侧。徐策缨惨叫一声。陆谦抬起头,他嘴角有血。而徐策缨颈部留下一个血红的牙印。
陆谦垂视徐策缨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你要对她好。”
“陆存真,起开!”徐策缨怒喊,“你要是真喜欢她,从我手里抢过去啊。悔婚也好、夜奔也好、隐姓埋名也好,用尽手段抢啊夺啊!”
陆谦泄了劲,身子往旁边一歪,和徐策缨肩并肩躺着,看天上像是一块玄绸上撒上无数宝石的夜空。
陆谦嗓音沙哑道:“我可以过苦日子。但她不可以。”
“你这样的男子,总以为无法给女子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可却从来不去弄明白,女子是因为这个男子已经拥有的东西才选择留下。只有真正失去,才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去争取,去保护。可到了那个时候,就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天下像你的男子千千万,可你是幸运的。”
陆谦转过头,“为什么?”
徐策缨露出一口白牙,“因为老师还在原地,你还来得及去争取。”
陆谦又把脸转过来,将手背放在额头上,闭上眼。
篝火旁的蒙古女子在歌唱中跳起了雁儿舞。她们平举手臂,时而转圈,时而飞翔,时而弯下身,模仿大雁饮水的样子。她们体态婀娜,步履轻盈,神态妩媚,引得越来越多的兵士聚拢到篝火边观看。
其中一个蒙古女子飘过来,拉起地上的徐策缨,邀她一起跳。
徐策缨还真会雁儿舞。
十六天魔宫苑之民本就是从元朝后宫流传出来。昔日,元顺帝荒淫无度,从天下美人中选十六名绝色美人称为十六天魔。宫苑的前身就是那些女子,她们能歌善舞,心机深沉。歌姬一职也从此而来。
徐策缨曾被当成歌姬培养过一年。原主还保存着那时候的记忆。摆弄男人的技艺她都会。这么多舞蹈中,雁儿舞算是其中最简单的。
徐策缨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解掉头上的网巾,披下一头乌发,与那些女子一起翩翩起舞。篝火旁的兵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本朝的状元爷竟还有如此技艺,跳得如此放飞自我。当真是大开眼界。
正当徐策缨舞得忘乎所以之时,她的一只手臂被人牢牢抓住。那人用力一抽,将她拉到身前。
“清圆,你醉了。”
下一刻,她就被一折为二,扛到了某人肩上。
徐策缨眯起混沌的眼睛,如瀑青丝披在那人肩头。她拍拍朱霰滚烫的脸颊,在他耳边微微吐着酒气。“朱雪时,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一直以来,你满脑子都想睡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她借酒抒怀。
“可因为我是个男子,你过不了心里那关。你觉得膈应。你没日没夜地想,一个男子怎么能和另一个男子在一起。”
“你顾忌别人怎么看你,也顾忌自己怎么能看自己。你喜欢我,却从未付诸于口。我们才会变成这样,黏也黏不起来,断又断不干净。”
朱霰:“……”
“我们像冬日里的两只刺猬,接近时互相伤害,远离时感到寒冷。”
徐策缨附在朱霰耳边,用手包住嘴,悄悄问:“你想福桂吗?”朱霰眸中一闪。未等朱霰回答,徐策缨就用一根食指戳进朱霰的脸颊。
朱霰的脸凹出一颗酒窝。
“你已过了而立之年。又是何必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不娶妻,不纳妾,不养外宅,不置婢女,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憋得慌吗?”
“福桂她是个什么东西?她就是个骗子。我告诉你,我也是个骗子。没办法,不做骗子活不下去。我不属于这里,开始的几年,我还奢望自己能回去。直到现在,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我也就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