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陈贵礼不得不承认,那嘴刁的娇贵小少爷的确有点能耐,若是放任小少爷这么经营下去,食肆岂不是真要翻身?
不成,不能让食肆翻身。
翻了身,食肆就真的卖不成了。
别有风味的田螺让温家食肆回到了第一日卖炙烤小鱼的热闹,好卖程度出乎温沅意料,他原想着这就是道添头小菜,没成想还能把食肆里最难卖的酒都顺带着卖了不少。
也就是碰上吃螺蛳的好时节,俗话说“三月螺,赛肥鹅”,过了这档口,就得等到中秋前后,因此好这一口的客人都紧着这段时间吃。
温沅算了一下账,这日光螺蛳入账就将近四百文,可见其多么受欢迎。
要是加入鸭脚,一定更受客人们青睐。
还是得还债啊,等还清了债务,才能让债主们恢复供货。
不急不急,再有个把月一定能还完。
他合上账簿,伸了个懒腰:“债一清就能过上逍遥日子了……”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余浪从后院走来,笑着招了招手:“明日你能从别处收多少螺蛳过来?”
余浪走过去:“约莫三十斤螺蛳。”
温沅点了点头:“明日我让郭巴子和陈大立到码头去。”
余浪不解。
“三十斤螺蛳,三十斤小鱼还有四五十斤大鱼,这加起来近百斤的东西怎能让你一人扛过来?”温沅说。
“无妨,这点量不重。”余浪说。
“这还不重?”温沅拎一件湿了水的衣裳都拎不起,“就算你可以也不能如此劳累,累坏怎么办?”
累坏了谁给他赊账供货、镇守食肆?
用人得长远考虑,拉磨的驴都不能如此糟践。
余浪挑挑眉看着他,长长地“哦”了一声。
温沅眯起眼道:“笑什么?”
“少爷心善。”余浪说:“自得欢喜。”
“我瞧你这人,也不像旁人说的那般沉默冷脸。”温沅说。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的余浪时确实很有压迫感,但后来每次和对方说话,这人唇边都带着笑。
这么想来,余浪挺爱笑?
“旁人也不似少爷这般心善。”余浪说,“从前捞鱼日日一两百斤,还未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温沅一愣,如此看来卖鱼郎也不是个轻松活儿,挣的都是辛苦钱。
“往后食肆收鱼,每斤鱼多算你一文,护院月钱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