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沅转身回房拿钱,他一走,陈贵礼的眉头倏地拧起。
这小少爷真是屁都不懂,就这破烂食肆能卖个三百两都算烧高香,还想着漫天要价呢?卖了食肆,各自拿钱找下家,多好的事儿?就死撑着不愿卖!
看你能撑多久!
菜农张阿爷收了钱高高兴兴离去,陈大立和吕三娘挑菜去洗。
温沅捏了根菜叶子,琢磨着该怎么经营食肆。
光是食肆里每日卖青菜面挣的三瓜两枣,别说还债了,怕是没多久,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风。
少年顿识愁滋味。
温沅洗净手回大堂,大堂里只有周七豆和郭巴子在忙活儿擦桌子。
桌面擦完后湿漉漉一片,油水混着,形成了一粒粒油珠,“桌子上的油擦不干净?”
周七豆顿了一下,小声说:“店里没那么多无患子用。”
温沅愣了:“总不至于无患子都买不起吧?”
“能,就是……”周七豆斟酌了一下,似乎不知该怎么说。
温沅见他踌躇,把郭巴子喊了过来,“你说。”
“店里无患子都紧着洗碗用呢。”郭巴子说。
客人都没几个,哪来那么多碗洗?
温沅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打算深问,“不用无患子便想法子把桌子椅子栏杆上的油渍弄干净,还有顶上的蜘蛛网,一并清理了。”
郭巴子喊道:“这怎么弄得干净!”喊完一看温沅的脸色,甩了把布巾不情不愿地去了。
周七豆没吭声,跟着去了后院。
郭巴子拿了无患子重新擦洗,周七豆找来长棍绑着扫帚扫蜘蛛网。
郭巴子一边擦桌子,一边偷瞄少东家,只见少东家在食肆闲走了两圈,东看看西瞧瞧,好似在检查他们擦洗得是否干净。
他撇了撇嘴,只得卖力清洗。
“今早怎么不见你们少东家逃债去了啊?”
郭巴子搁下布巾,冲那马脸的客人回道:“都没人上门追债当然不去。”
“哟,还完了啊?食肆卖了?”马脸摸着下巴,目光在柜台后的温沅身上黏了一圈,“啥时候卖的?”
“没卖。”郭巴子说。
“不卖能还债啊?就你们这啥也不会的小少爷,不出三天,食肆就得倒闭咯!”
桌上另一麻子脸笑嘻嘻回道:“你瞅瞅除了我们兄弟还有谁来光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