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到了次日。
清晨淅淅沥沥下了雨,飘来的雨雾裹着一层凉意。
院子里,吕三娘在洗厨具,周七豆在井边打水,二人见少东家起这么早,讶异了一瞬,连忙打了声招呼。
“少东家早,您想吃甚么早饭?”吕三娘问。
“厨房有什么做什么吧。”温沅没什么胃口,说完转头去找木盆洗漱,一看木盆里还放着昨日换下的脏衣裳,整个人都颓了。
他犯了愁,站在木盆前犹豫半晌,终是拿起脏衣裳放至一旁,洗衣裳什么的,押后再说。
洗漱完,早饭也端出来了,两个包子,一碗稀粥和半碟咸菜,摆在后院的小桌子上。
粥稀得只剩米汤,咸菜散发着一股腌过度的怪味,唯有包子意外地不错,荠菜馅儿的。
热腾腾的包子,皮薄馅儿多,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放肉,加点肉末会更香。
想到这儿,温沅觉得手中的包子都没滋味了。
没滋没味的早饭吃完,忍耐着去把泡在水里的脏衣裳拎……没拎起。
这衣裳也太重了!
穿的时候怎么一点儿也不重!
不洗了!反正过了水,就算完事儿。
他咬着牙把湿衣裳往竹衣架上甩去,老旧的竹衣架忽地发出一声“咔”,整个往一旁歪斜,眼看着就要倒下,被冲过来的吕三娘和周七豆稳住。
温沅合该感到尴尬,但不知为何,很想笑。
但他没笑出来。
“这个竹衣架用久了不结实,少东家,我来吧。”吕三娘说。
“啊。”温沅应完后退了一步。
周七豆快速和吕三娘把竹衣架搭好,又默默拿起湿衣裳拧干晾上去,一眨眼的功夫,所有衣裳都在阳光下飘扬着。
温沅暗自叹了一口气。
吕三娘抓着襜衣擦了又擦,踌躇片刻,“少东家,食肆……能不卖么?”
周七豆瞬间看过来,两双眼睛殷切地看着温沅。
陈大立无所谓食肆卖不卖,郭巴子没了活计还能回家,唯有他们二人,无处可去。
吕三娘绞着襜衣,“我一定听您的,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周七豆不太会说话,平时招呼客人都没多少话,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点头。
温沅默然片刻,心下一叹,“食肆照常开门,该忙什么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