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福叹了一口,偏过头抹了把眼角。
食肆的熟客们知道了始末,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默默退到大堂,和其他食客绘声绘色地说了所有细节。
听的人攒了一肚子气,更有学子书生们自发写诗写文抨击,扬言要上告官府,让知州大人严查此事。
周七豆哭过了这股劲儿,含着泪沙哑地高声道:“谢谢你们!”
“哎哟。”吕三娘听不得这个,一听就想哭,她是有女儿的人,着实想不懂为什么能有人这么狠心,可转念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娘家又何尝不是陌路人了?
“谢啥?”郭巴子说,“都是小事!”
“以后不用怕啦!”蔡多多说。
“对,再有坏人,我们来打跑!”越木灵说。
周七豆刚忍住的眼泪又想涌出,抬起手臂擦了一下,转头看向少东家,郑重地说:“少东家,若是没有您,我现在肯定已经被他们抓回去了,不会再有自由和希望,谢谢您!”
吕三娘和郭巴子那一瞬间也想起自己,之前也是少东家出面,才让吕小云郭年子安心留在食肆。
蔡多多和越木灵更是一脸崇拜。
“都看着我做甚?”温沅失笑道:“快去洗把脸,收拾收拾,客人还在等着上菜呢。”
钱来福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为何他来食肆之前,听到有人企图用钱撬温家食肆的伙计却撬不走。
或许,这就是原因。
食肆的伙计们合力把酒坛子破烂木架拾掇好,该干活儿的干活儿该招呼的招呼,郭巴子为了让大家从方才的情绪里脱离出来,还搞怪耍猴惹大家笑话他。
“巴子赶紧忙去吧,客人都等着呢!”越木灵笑着拍了一下他。
“招呼招呼!”郭巴子布巾一甩跑去了大堂。
周七豆来到温沅跟前,说道:“少东家,这些酒坛子木架,您从我工钱里扣吧。”
“都是些空坛子,烂架子,坏了便坏了,不值什么钱,再说了,今日他们来闹事,还得给咱们赔钱呢。”温沅说。
果不其然,余浪余泽安郭年子回来时,带回来了五两银子,说是给食肆的赔偿。
至于大坝村的人,知州大人得知有人借由“鬼神之说”行恶事,当即决定严查,想必不久后,那些人就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五两银子不多不少,正好填补了酒坛子木架的空缺。
“都是些旧物,正愁换新呢,就有人来送钱了。”温沅上下抛了一下银子,转手给钱来福,“辛苦钱账房记到账簿上。”
钱来福收了钱,笑容满面地去写账簿。
温家食肆出了这样大的事,生意受到不少影响,然而经熟客这么一叨叨,反倒吸引来不少泛起同情心的客人。
原本只是抱着同情心来的客人一吃到温家食肆的饭菜,顿时爱上了。
此前就听说温家食肆的菜品好吃,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一直不屑来吃,结果羊肉汤是不腥膻的,栗子焖鸡肉嫩栗子绵软,蒸鱼鲜嫩焖鱼入味炸鱼酥脆,还有那边涮边吃拨霞拱,天冷就该吃点暖和的!
再温一壶清酒,听着街市上传来的烟火热闹……爽哉!
这一场热闹一直持续到冬天,张屠户按往常来温家食肆送猪肉,并附赠三大块熏腊肉。
“前阵子刚熏好,这不头一个来问问你们。”张屠户说。
余浪接过黑不溜秋的熏腊肉看了看,转头喊:“三娘七豆,你们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