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把手电关掉了。
“你来这里拿什么。”黑崎问。
“消毒水——我——我昨天不小心用刀切到手了——”佐藤把右手举起来,食指上确实缠着一圈已经被血渗透的旧绷带,血迹是暗红色的,看起来是几个小时前的伤。
这个伤是真的——那是他昨天用军刀切肉的时候不小心在食指指腹上割了一道浅口。
刀太快,切到自己都不疼。
他从来不怕在真话说得够多的基础上穿插一两句假话,因为没有人会发现。
诗织看了看他的手指,然后从登山包里翻出了一包新的创可贴和一包消毒湿巾,放在旁边货架边缘——距离他大约一臂的距离。
她没有直接递给他,因为优真站在她和佐藤之间,她不想绕过他去给一个陌生男人递东西。
“消毒用这个。”她说。
佐藤弯腰从货架上把那包湿巾和创可贴拿起来的时候,手指在纸包装上蹭了一下。
湿巾包装袋是冷的,但他想象的是另一个画面——她刚把东西放上去,指尖离开包装袋不过半分钟——刚才就是这只手,在货架上轻轻留下过温度。
他抬起头对诗织笑了一下,笑得很笨拙,嘴角歪了,耳根红了一片。
“谢谢——谢谢——你真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真实地在发颤。
不是装的。
因为他对浴室里那个高中女生也说过谢谢——在他啃完她的奶子之后。
他在心里对每个即将在他手上变成另一种形状的女人,都会先说谢谢。
这是他说谢谢最真诚的方式。
黑崎伸手把登山包从收银台上拎起来,另一只手扣住诗织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佐藤用他在留置室里练出来的那种不带任何可辩驳余地的语调开口:“我们来这个地方拿点东西,拿完就走。这里卫生巾和纱布还有剩的,你要拿自己拿。别的没什么好说的。”
“等一下——那个——我只是想问——中野坂上的自卫队关卡还开着吗——你们往哪边走比较安全?我想往西走但是不知道新宿那边怎么样——如果——如果方便的话——能和你们一起走吗——我一个人走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其他人——”
“不方便。”黑崎说。
诗织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夹克下摆。
不是反对他的决定——她知道他拒绝陌生人的速度越快,她和他越安全。
但她拉了他一下,说明她对这个看起来无害的、手指受伤的、说话结结巴巴的眼镜宅男,并没有产生任何恶感。
佐藤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拉了他夹克的下摆。
这个动作很小,但佐藤把它完整地捕捉进了视网膜里——这个女人不忍心。
黑崎把登山包背好,手一直握在诗织的手腕上。
他拉着她从药妆店入口的碎玻璃之间走出去,全程没有回头看佐藤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