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轻柔。
指尖先是落在了她的耳垂上,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接触,像是检查她是否真的进入了足够深的状态。
她没有反应。
于是他的手指顺着头发的弧线滑进了她的发丝里。
黑发从他的指缝之间流淌而过,滑腻而柔顺,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淡淡香气。
他轻轻地托起一缕,嗅了一下。
动作很隐蔽,但镜片后面的那双深褐色眼睛里,某种和儒雅温和完全无关的东西正在缓缓浮上来。
“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善良——到——有时候——你会忘记保护自己——”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这是他最得意的技术——用催眠引导语来掩盖身体动作。声带在制造安全感,手指在做着完全相反的事。
指尖从发丝滑到了她的前额,沿着眉骨缓缓描摹了一圈,然后滑到了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凉,但细腻得像丝绸。
他的拇指轻轻扫过她的颧骨,感受着那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但是——有时候——一直善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对吧——也许有时候——你也会希望——有人来——替你承担这一切——”
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脸颊上,很轻。
温度从掌心渗透进她的皮肤。
诗织在催眠状态下微微皱了皱眉——这是本能的、无意识的反应——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没有醒。
长谷川在她皱眉的零点几秒内就已经停止了动作,等到她的表情重新平复,才继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催眠状态下的无意识反应,恰恰是她信赖他的证明。
她在潜意识里接受了他的声音,接受了他的存在,接受了“这个人不会伤害我”的暗示。
他的手从脸颊滑到了她的脖子。
高领毛衣挡住了皮肤的接触,但他的手指还是在领口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他移到了侧面——毛衣只是遮住了前面的淤痕,脖子两侧和后方是裸露的。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后颈上,感受到颈椎的弧度和下面柔软的肌肉。
手指画着极小的圈,像是在按摩——从医学角度来说,这完全可以被解释为“颈部肌肉放松”。
“你的身体——记住了很多——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你的肌肉——你的皮肤——它们——都在替你——承受着——”
他的手指从后颈滑到了锁骨。
隔着毛衣,他的指尖感受到了锁骨那两道优美的弧形。
然后是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