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我看棠公子对你很是迷恋,怎会亲手把你送给别人!”金宝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如你劝劝他,弃恶从善改过自新,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我打个比方而已,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月娘起身捋顺裙摆,垂首笑道,“只要恩客肯来光顾,谁会在意他们的银子从哪儿来的呢!就像我们为了生存出卖身体赚来的银子,不也照样买屋置地!宝儿啊,做人不必太过执着,以免苦了自己!”
金宝没有料到月娘竟会如此坦然,不服气地卖力游说:“那也不能为了自己,不顾乡亲们的处境吧!趁棠公子还没犯下走私罪行,你还是劝劝他的好……”
“啊,我明白了……”月娘忽然打断她的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莫非就是秋二公子?梅秀县能与棠公子结识的书生除了第一才子还有何人?难怪你千方百计阻止走私行径,原来是担心未婚夫婿误入歧途……”
“呸,谁会为那种混账担心!”金宝愤愤不平地斥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月娘你可不要瞎说,不然,不然我会生气的!”
月娘怔了一怔,随之捧腹大笑,似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又像是讥讽她的幼稚可笑。金宝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跺了跺脚径自离去,忍不住埋怨月娘越来越难相处。
第四十二章苦尽甘来诉衷情
用完早膳,心情愉悦的秦老夫人让大家留下来说会儿话,菜花随即心领神会匆忙起身而去。如花心虚地直瞅着金宝,看也不敢看秦老夫人一眼,惴惴不安地绞着罗帕,趁人不备在桌子底下踢了秦流一脚,示意他快离开这儿、
“你有毛病啊,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乱踢人!”秦流用力放下茶杯,横眉竖眼地瞪着如花,“真该请个大夫看看,你肯定有神经病狂躁症!”
自从如花让秦流在程夫人面前下不了台,秦流始终怀恨在心,这个老婆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娶她过门无非是为了堵住多事之人的嘴巴,免得被人说成心里有阴影,生理有障碍。成亲这么多年,除了如花生女儿的时候有点紧张之外,秦流对她压根没有一点感觉,更别提什么夫妻情分。
“如花,看你面色苍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秦老夫人对这个儿媳同样无感,好吃懒做斤斤计较,除却知府千金的身份一无是处。当初若不是急于给秦流找个媳妇,如花又三番四次示好,秦家未必肯给知府这个面子。孰料秦流成了亲,非但没有忘记嫁作人妇的梦中情人,反而更沉闷了,几番催促之下才圆了房。如花的肚子好不容易挺了起来,秦流更有理由不去同房,如今孙女都已经十岁了,也没听说他们住在一起。
“没,没……”如花心下一惊,结结巴巴地应了声,“这几天休息不好,总是昏昏沉沉的,有些反胃……”
“嗜睡?反胃?”秦老夫人双眼放光跳了起来,盯着如花的肚子连声追问,“多久了?请大夫看过了吗?”
秦老夫人显然是误会了,如花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娘,不是那回事啦,我的月事刚来!”
“切!”秦流满脸鄙夷地瞥了她一眼,毫不避嫌地说,“娘,她要真怀上了,也绝不会是我的种,您就别操这份心啦!”
话音未落,同桌的几位兄嫂窃笑不已,直把如花气得脸红脖子粗,恨恨地瞪着秦流。秦老夫人失望地做回原位,拉着金宝的手安慰自己,老天既然送回了这个宝贝女儿,她也不能太过贪心,已经有了三个孙儿,五个孙女,也算门丁兴旺后继有人了。
秦老夫人拍了下金宝的手背,自嘲地笑道:“人老了就是这样,神经兮兮过于敏感,等你小哥成了亲,说不定我会每天跟着小儿媳妇,直到抱上乖孙才算了却心事!”
“娘,您就放心好了,嫂嫂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金宝讨巧地安慰了声,“望遍整个梅秀县,谁不称赞秦老夫人乐善好施体恤民间疾苦,老天定会保佑秦家子孙满堂福泽绵长!”
“嗯,嗯……”秦老夫人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宠爱地轻抚着金宝的长发,“等你小哥回来,就把你和秋二公子的婚期定下,不过,娘真舍不得你啊!”
“娘,感情的事水到渠成,不能急于一时,你别当成心事,女儿自有分寸!”金宝虚晃一招,连忙转移话题,“这会儿怎么不见二嫂?”
秦老夫人扫向众人,轻描淡写地说;“这几天有人总是唠叨货仓的事,平时问不想问,一见租金却总眼红,造谣生事道人是非,你二嫂勤恳持家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看她背上私吞秦家财产的罪名。我让她把账本拿给你们过目,看看租金都用在了哪些地方,省得有人睡不着觉。日夜惦记着分家产。”
“哦?还有这么一说?”金宝看了眼满面通红的秦流和如花,这两口子虽然不合,却都是锱铢必较的财迷,难怪会成一家人呢。
“可不是么,所以我这老婆子也想开了,等你小哥成了亲,就把家产分了,眼不见心不烦。”秦老夫人握住金宝的手,凄然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家庭和睦才最重要,我已是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人,只盼望着一家人和和气气就好!”
金宝心下一酸,拥住秦老夫人连声劝慰:“家人相处总免不了磕磕碰碰,不过血浓于水,不会有那隔夜仇,也不会有解不开的结,您为秦家操劳了大半辈子,我和兄嫂定会好好相处,侍奉您安享晚年!”
此言一出,兄嫂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与秦流夫妇划清界限:“娘,账本咱不看了,秦家每月支出这么多,二嫂从没动过‘芙蓉坊’的钱,租金用在哪儿了,想也能想出来啊!”
“是啊,那十几间货仓能赚多少租金大家心知肚明,咱们每个月的花销可是笔大数目,二嫂为此没少操心,怎能怀疑她呢!”
“二嫂忙里忙外,从没听她喊一声苦,谁要是吵着看账本,就枉称为秦家人!”
“…………”
始终沉默不语的秦感双目赤红,猛地拍案而起:“以后谁再说我媳妇吃里扒外,我就跟他没完,我媳妇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不是因为她生了秦家第一个孙子,而是她忠厚老实恪守本分。以前我抱怨她忙得见不着人,尽干出力不讨好的事,总是跟她吵架,甚至……甚至上青楼找姑娘。如今我总算明白了,她这么做都是为了秦家,为了给娘分忧,为了省下每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