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小说

第16章 双向侵蚀（第2页）

　　孟雅看向床头柜上的铜钱，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一个简单的选择：拿起它，结束这一切，回到"正常"的生活；或者放任纹路蔓延，永远改变她的存在本质。

　　"如果我选择切断。。。"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会怎样？"

　　念灵微笑，那笑容让她心碎："我会回到最初的状态——一个只存在于你梦中的模糊影子。"

　　梦里的向日葵花海，夜空下的城市，图书馆的静谧。。。所有那些美好的幻境都会回来。但代价是，现实中的这个他，这个能真正触碰到的他，将不复存在。

　　孟雅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讽刺：她花了这么多年渴望一个能在现实中拥抱的存在，现在终于拥有了，却要面临失去他的可能。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道。

　　念灵点点头，松开她的手："但不要太久。每过一个小时，选择就越少一分。"

　　他走向窗边，月光重新洒落。孟雅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体比昨晚看起来更加坚实，轮廓更加清晰。而与之相对的，是她镜中倒影的越发模糊。

　　双向侵蚀——他越融入现实，她就越脱离常态。

　　天亮时，念灵消失了。孟雅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发现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对着浴室镜子，她惊恐地发现那些纹路正在向脸部延伸，像金色的血管一样在皮肤下隐约发光。

　　她用粉底液拼命遮盖，却无济于事——纹路的光芒穿透了化妆品，在镜中形成一张发光的网。

　　手机响起，是林萱：【小雅姐，今天来上班吗？王姐真的要发飙了。】

　　孟雅盯着那条消息，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已经三天没好好工作了，却丝毫不感到焦虑。房租、生活费、王姐的威胁。。。所有这些现实的重担突然变得无比遥远，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这就是脱离现实的感觉吗？"她对着空荡荡的浴室自言自语。

　　镜子里的她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认知竟然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解脱。

　　火锅店的工作如常进行，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薄纱。客人的脸模糊不清，王姐的骂声像是从水下传来，就连滚烫的锅底碰到皮肤，也只引起一阵遥远的、隔靴搔痒般的疼痛。

　　只有手臂上的纹路是真实的，它们持续生长，持续发光，持续将她拉向另一个维度。

　　午休时，林萱把她拉到后巷："小雅姐，你到底怎么了？"女孩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担忧，"你一直在对空气说话，而且。。。"她指了指孟雅的脖子，那里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下颌线。

　　"你看得见？"孟雅惊讶地问。

　　林萱的眼神闪烁："我。。。我不确定。有时候能看到一点金光，但一眨眼又不见了。"她抓住孟雅的手，"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孟雅几乎要笑出声。不干净的东西？她遇到的恰恰相反——一个过于干净的、纯粹的、由她最美好的渴望凝聚而成的存在。

　　"我没事。"她拍拍林萱的手，"真的。"

　　回到工作岗位时，孟雅在油腻的镜面装饰上看到了念灵的倒影。他站在她身后，比早上更加清晰，更加。。。真实。而与之相对的，是她自己倒影的越发模糊。

　　"快要临界点了。"他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今晚之前，你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