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记又恢复了还是云壹时候的模样。
推开门,久不见天光的潮湿味道扑鼻而来,挂在扶手上的红绸子依旧艳丽,断了香火的财神金身如昨,店裏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可此刻的云九纾没有心情再观赏这裏的陈设布局。
不顾赵云津在身后跟随,她先一步狂奔上楼,办公室裏窗户紧闭,未拉紧的窗帘静静垂着。
午后阳光正晒,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少了大厅的阴郁,空气中余有她走时点过的最后一支檀香味。
站在门边的云九纾静静瞧着那供奉在神龛中的半人高的山水摆件。
虽是拟山态,可这么多年没断过水流。
那岩石上攀着翠色青苔,亮眼又鲜活。
跟着追上来的赵云津看见的就是踩着凳子,虔诚将摆件请下来的云九纾。
那樽物件似乎从春城开启第一家店后,就一直被她带在身边。
期间不少人送过财神的金身,但唯一入神龛的就只有那假山。
一家家分店开起来,云九纾不厌其烦地带着那山水一家家分店裏走过。
比起摆件,那山水更像是云九纾的精神寄托。
赵云津愣在门口发了会呆的功夫,云九纾就已经把山水上下搜寻遍了,正在给池瓷打电话。
“对,我来店裏了。”云九纾声音很乖,完全不同于刚刚对她的剑拔弩张:“干妈,当年我妈妈留给您的,除了摆件,还有别的东西吗?”
听见摆件两个字,池瓷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云九纾胡乱扯了个谎:“就是随便问问。”
这么多年,池瓷跟云九纾都默契地不在对方面前提起云艺婉。
一个是莫逆之交,一个是母亲。
只要提及到两个人的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尤其是池瓷,只要提及就会心伤,连续月余都食欲不振。
现在虽然有消息,可云九纾不敢冒进,她是精明的商人,万事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不会亮出底牌。
听筒那边诡异的安静了下去。
云九纾怕她多想,于是继续解释:“好吧干妈,其实是我昨天梦见妈妈了,她说当年的事有隐情,还说有很多误会,所以我就想,妈妈有没有留下日记之类的,我记得妈妈之前是很爱写日记的人。”
“日记。。。”电话那端终于有了声音,但却是一声长嘆,池瓷说:“当年你妈妈的事发突然,所有的东西都被收缴,别说日记,就连与我年少时互赠的信笺都被收缴了,我们阿纾做这个梦,是想妈妈了?”
瞬间的失落,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云九纾闷闷着应了声:“嗯。”
“是啊,一晃眼阿云都去了这么多年,”池瓷深嘆了口气,轻声道:“既然阿纾去店裏了,就把那摆件擦擦,抱下来,裏裏外外,好好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