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恃聪明道,“傻东西,你把煮熟的鸟蛋放进荷包里,把荷包都捂臭了,害我哥洗了好久都去不掉味儿,幸好我放了香喷喷的小野花进去。你闻闻,现在你的荷包香了吧。”
乌荷用小鼻子闻了闻,荷包是很香,但是她特意藏起来打算给小弟弟吃的麻雀蛋却没有了。乌荷嘟着嘴,失望的将石子头绳一样样装进小荷包,恒生见她闷闷不乐,忍不住问,“乌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哥?”
乌荷扬起头,眨巴下眼睛。
“你看,这几天我一提到我哥,你就是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哥明明待你很好啊,你干嘛不喜欢他呢?”
“他才不会待我好。”浮生恨死她了,哪会愿意对她好?
“才不是,”恒生斩钉截铁,“我哥待你比待我还好!你知道吗?你生病这几天,都是我哥在照顾你,给你喂药,给你擦汗,给你掖被子,你烧糊涂了要娘的时候,也是我哥在旁边安慰你。我生病的时候,也不见他这样细心体贴的照顾我。”恒生性子挺大男孩的,容易和人相处,乌荷生病这几天,他负责哥哥忙不过来的时候照顾乌荷,一来二往,便接纳了这个半道闯入他们家的傻气小丫头,因此说话也没有先前那么陌生。
乌荷这几天虽然昏昏沉沉,但她知道身边有双温暖的手在照顾她,只是万万没想到是浮生。浮生为何要这样照顾她?太奇怪了!乌荷皱着眉头想了想,她虽然脑子有点笨,但是只要她愿意去思考,有些事还是能弄明白的,比如,浮生待她好的原因。
抹平荷包上的皱褶,乌荷低喃道,“他是心虚,怕我……”
“什么?”
“没,”乌荷摇摇头,恒生是浮生的亲弟弟,哪会愿意听她讲浮生的坏话,虽然那是事实。乌荷抿抿小嘴巴,道,“你今天打赢大牛了吗?”
“那当然!”恒生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一提到自己喜欢的事情,眉飞色舞,整个人又自豪又兴奋。自从浮生脱掉孩子王的头衔专心读书去了之后,他和大牛便拉开了争夺孩子王的拉锯战。这两年彼此各有胜负,不过最近都是他略胜一筹。打架是男孩子在群体中建立威信必不可少的方式之一,可是大人们未必喜欢。所以,恒生这段时间虽然赢了大牛不少次,却不敢告诉家里人,一直苦闷不已。生病的乌荷是他最好的听众,她不会训斥他,只会崇拜的看着他,这让恒生很高兴。当下,恒生便挽起袖子,在床前连比带划,道,“……就在北面的山坡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大牛揍的趴下,你不知道,他当时有多狼狈……”
“恒生!”中气十足的喊叫,霹得眉飞色舞的恒生顷刻化作蔫黄花,“嘿嘿,”缓缓转回头,贱贱的讪笑两声,立马垮下脸唤了声,“娘~”
顾大娘怒瞪着淘气的小儿子,“你又和大牛打架啦?”
“没~”
“撒谎!”顾大娘边打断儿子,边弯腰脱鞋子,浮生赶紧冲弟弟使个眼色,恒生哀嚎一声,抱着头就往门外冲,“我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问大牛。”
大牛打输了,这么丢脸的事,他铁定不会承认。
恒生如意算盘打的好,但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在老娘心里的信誉。顾大娘握着鞋子追出门,撵得恒生狼狈出逃,撞得刚回家的顾大伯在门口转了三个圈儿,才晕乎乎的停下来,问,“他娘,咋啦?”
“你养的好儿子!成天就知道淘气。”
“嘿嘿,”顾大伯乐呵呵扬扬手,谦虚道,“是你教的好。”
“呸——”顾大娘没好气的斥道,“榆木疙瘩!”说完,自己忍不住笑起来,将鞋子往地上一扔,趿着鞋走进屋去。
乌荷坐在床上,看神气的恒生被顾大娘吓成了胆小的老鼠,暗暗发笑。二人前后追出门,她一回头,便看见浮生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目不转睛看着她。细长的眉梢沐浴在阳光下,灿烂的眸子泛着柔和的光芒。他这几天总是喜欢这样看着她,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乌荷敛去笑容,浑身戒备。
她能支着脑袋一脸崇拜的望着恒生甜笑,却吝啬于给他哪怕一点点和好的举动。这几天,不管是道歉也好,示好也罢,乌荷总是鼓着腮帮子,沉默的抗拒与他交流。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浮生将药碗一举,“乌荷,该吃药了。”
又是那苦苦的草药汁?乌荷小鼻子皱了皱,迟迟不伸手。
算了,还是个怕吃药的小丫头,慢慢来吧。浮生将药碗放到床头,眼角余光瞥见乌荷朝后退了退,拉开距离,他也只是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摸出个糖块放到药碗边,然后退后两步,保持乌荷心中的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