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嬷嬷皱眉,“怡嫔柏氏?她是汉人,是在藩邸皇上和皇后未大婚之前和仪嫔黄氏、愉嫔柯里叶特氏一同由太后娘娘赏给皇上的格格。老爷查过,她初进藩邸,因为能歌善舞被皇上宠幸了一段,不知怎么就被丢开手。直到娘娘进了藩邸被皇上所厌,才又得了一段宠,和仪嫔黄氏是一个院子的好姐妹。”
刘娴轻敲茶碗盖,“唔,后来呢?”
“雍正十三年,纯妃早产下三阿哥,据查是因为闻了催产之物,查了很久都查不到主使,直到病了很久的哲妃去世才”
“哲妃是自裁的?”
容嬷嬷压低声音,“不,那时娘娘正伤心皇上怀疑您与纯妃早产一事有关,奴婢没告诉您——哲妃看似久病不治,其实是被人害死的。据哲妃的贴身丫鬟小燕说,哲妃的病本来不是很重,因为皇后从不让哲妃单独见大阿哥,那次哲妃让小雀给大阿哥送了一碗燕窝,被皇后训斥了,之后就一直未见好。哲妃死的前一天因为厨房克了娘娘的份例,奴婢到厨房去理论,奴婢看的真真的,下药的是皇后的人。第二天哲妃就去了。那么巧,查纯妃早产一事的人就查到哲妃身上,因着是皇后族亲又生了大阿哥的缘故,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难怪你告诉我皇后把哲妃推出去当替死,原来是皇后害死了哲妃。”刘娴眼珠一转,“这和永和宫那位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容嬷嬷颇有些得意的说,“论得宠,柏氏比黄氏在皇上眼里更高一筹。可初封时,柏氏只是个没有封号的贵人,黄氏却是封了仪嫔。乾隆元年八月,当初作证是哲妃使人下药的丫鬟反口说是仪嫔黄氏,娘娘被禁足不知道,那阵宫里实在乱的很,最后皇上将一干有关的人都问了罪,那个丫鬟也被割了舌头扔进辛者库。仪嫔黄氏自此失了宠,一个月后就去了,皇上为了安朝堂的心,还是行了仪嫔的追封礼。”
刘娴略微思考,“黄氏是高氏的人,她的死自然也是替死,哲妃、纯妃、仪嫔都只是皇后和高氏斗法的牺牲品。那柏氏呢?”
“那个诬陷哲妃又反口的丫鬟就是怡嫔当时的柏贵人的梳头宫女。”
“她无论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皇上、太后那里是讨不了好了,高氏因此损了黄氏,自然是防着柏氏,皇后借柏氏的人杀人,让柏氏落得四面楚歌的下场,柏氏也不会亲近她。汉人在宫里没有支撑根本就活不下去。”刘娴微微一笑,“她为什么被禁足?”
“宫里除了皇上太后和皇后,根本没人清楚始末,桂嬷嬷倒是跟奴婢透过两句。”容嬷嬷沉默一阵,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和端慧太子有关。”
刘娴眼睛一亮,呢喃道:“原来如此。”
容嬷嬷惊奇的看着刘娴,“娘娘,您知道?”
刘娴抬起右手,“嬷嬷,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今天的话全部忘掉,漏了半句,本宫也保不住你。”
容嬷嬷没再多问,接过刘娴的右手揉捏起来。
“三公主到。”
刘娴就着容嬷嬷的手站起来。
“走,看本宫怎么化腐朽为神奇。”
殿外,茗珍勾起一抹笑。
永和宫
回到永和宫,怡嫔就钻进佛堂。
从乾隆三年十一月到乾隆十年五月,她在永和宫禁足了六年半。每日除了抄佛经就是捡佛豆,她已经绝望了,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只有红杏还在为她叫屈,不甘心她永远被困在永和宫。娴贵妃,乌喇那拉·妍姝就是红杏拿来激励她的实例。
怡嫔虽被禁足,红杏却还是能游走后宫的。每晚,红杏都安慰她,说些打听到的秘辛八卦,她开始看开,开始淡然,知道了那些女人的手段和真面目,她慢慢不再天真,不再单纯,却开始羡慕娴贵妃,羡慕她可以秉承本心。
在藩邸,她只是个小小的格格,却也过得比第一侧福晋乌喇那拉氏强,至少皇上那时认得她,高氏不能侍寝的时候,她也是会被爷想起的。诬告、陷害、栽赃、莫须有,从当侧福晋开始到高氏死,乌喇那拉·妍姝就一直不停的遭遇这些,可是她还是活得好好的,没有改变本心,没有曲意迎合,最终做到了贵妃。
要说乌喇那拉氏人真的不错,她为人正直,单纯,善良。怡嫔简直不敢相信后宫还有人善良,乌喇那拉氏就是那个奇葩。她救了御花园和高贵妃名字起了忌讳要被杖责致死的小宫女,转身就忘了,结果那个小宫女成了高氏心腹,游走在皇后和高氏之间危险得很,却还不忘帮她一把。最后高氏死了,皇后被疑,她复宠。
无心插柳柳成荫,无非就是这样?
怡嫔知道,有很多消息是红杏这种没根基的冷宫宫女打听不到的,她以前只是单纯,又不傻。有点脑子的就能知道这些无非是有人特地告诉她的,告诉她的原因也很简单,要她帮娴贵妃。
皇上对娴贵妃的宠爱现在还浅薄得很,几许兴趣不能长久牵绊一个帝王的心。也许是十几年的冷落,娴贵妃熄了争宠的心,如今不过秉着明哲保身的原则将翊坤宫收拾干净后就固守一方。可明显太后是不愿的,舒嫔资格太低不够资格,娴贵妃是太后攥在手里能和皇后一斗的最佳棋子。她被放出来是拿来当娴贵妃的踏脚石的。
柏琳转着佛珠,想起当初措不及防使她禁足永和宫的一系列事情,冷笑。
“既然你们都那么喜欢算计,我将水搅的更浑,你们应该会很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