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大家都说他是灾星,克死爹娘,谁靠近他谁倒霉。说他十五岁就考中秀才有什么用,命格不好,一辈子没出息。还说……”
他悄悄地说,“还说他院里晚上有鬼火。”
乔云熙沉默了片刻:“那,你觉得呢?”
小宝皱着小眉头,很认真地思考:“我觉得……裴秀才是好人,他昨天救了阿姐,还给了糖。”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他长得很好看,比村里所有男的都好看。”
童言无忌的话让乔云熙笑出声来,她揉了揉弟弟的头:“记住,看人不能光听别人说,要自己看。裴秀才救了我们,我们要记恩。”
“嗯!”小宝用力点头。两人挖了满满一篮红薯,抬着回前院。
田庆苗已经找出了那块细棉布,确实是很细密的棉布,边缘还绣着简单的缠枝花纹,保存得极好。
“这还是你娘嫁过来时,我去镇上置办的。”田庆苗摸着布,有些感慨,“她一直没舍得用。”
“奶,等粉条做成了,第一碗给您和爷尝,再去我娘坟头给她带一碗。”乔云熙接过布,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温婉和善的女人,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半天,乔云熙没闲着。
她先把挖回来的红薯倒进大木盆,一个个仔细清洗。红薯表面的泥土要洗净,但动作不能太过粗暴,破了皮会影响淀粉的提取。
清洗的工作枯燥却需要耐心。小宝起初还兴致勃勃地帮忙,没过多久就腻了,跑去院里玩石子。
乔云熙也不恼,一个人坐在小凳上,双手浸在清凉的水里,细细搓洗着每一个红薯。
水声哗啦,思绪也渐渐飘远了。
穿越前,她在后厨管理几十号人,做的是动辄上千的宴席。那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常常空落落的。五星级酒店的厨房再光鲜,终究少了点烟火气。
而现在,在这个简陋的农家小院里,洗着一篮最普通的红薯,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也许这就是脚踏实地的魅力吧。
从无到有,一点点积累,看着生活在自己手中慢慢变好。
红薯洗完,她又开始准备工具。田庆苗找来的细棉布需要绷在木架上做成滤网,这个得等乔满仓回来帮忙。
石磨要去刘婶家借,不过不着急,等红薯处理好再说。
最费工夫的是磨浆。乔云熙试了试用家里的捣臼,发现效率太低。石磨是必须的,可刘婶家的石磨不小,搬来搬去麻烦,最好是能把红薯带去她家磨。
正盘算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乔云熙抬头,看见刘婶挎着个篮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熙丫头,忙什么呢?”
“刘婶!”乔云熙连忙擦手起身,“洗红薯呢。快进来坐。”
刘婶也不客气,走进院子,看见那满满一大盆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薯,有些惊讶:“洗这么多?要做什么好吃的?”
乔云熙心思一转,顺势说:“想试试做个新鲜吃食,刘婶,想跟您商量个事,您家的石磨这两天能借我用用吗?我想磨点红薯浆。”
“石磨啊,能用,当然能用。”刘婶爽快地答应,“不过那玩意儿沉,你一个丫头搬不动。这样,等你爷回来,让你刘叔跟你家爷一起抬过来就成。要磨多少?我让当家的把磨盘清理干净。”
“大概三四十斤红薯。”乔云熙估算着,“第一次做,先试试。等做成了,给刘婶送些尝尝。”
“哎哟,那敢情好!”刘婶笑呵呵的,随即又悄悄压低声音,“熙丫头,你二叔二婶那边……没再来找麻烦吧?”
乔云熙摇摇头:“暂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