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平时并不接触男子,惟有一个人可能与小姐有往来。”
“谁?”
心在抽痛,女儿对陌生人向来是冷淡有礼而疏远,对于这个许南潲表现得如此不同,想必是真放下了情意……
百般开解,最后只落下颓然一叹。四周寂静,他终于取起头巾,敌不过心中所思,往后园泾渭楼而去。
阁内一片昏暗,油灯已经调暗,殷昼渭悄悄走进,感觉熟悉的幽香随着呼吸融入血脉之中。女儿正在睡。幽暗之中女儿沉睡的脸更如洛神般美丽。那白皙的肌肤,密长的睫毛,粉润的樱唇早恣意展现出十七岁芳龄该有的娇美。他注意到她将锦被踢掀一边,纱衣之下曲线毕露,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挑明灯,她发怔了会,伸手展开文房四宝,提笔写道:
“南潲兄:小妹有一事相求……”
***
“小姐,华府又送来请贴,说是什么荷亭赏鲤呢。”
“推了它,说我不舒服。”
啾儿点头,“这华绝容也真奇怪,上次登门造访也只冷冷地端着大家闺秀架子,素不相往来的,怎么现在请贴每天一张,竟不嫌烦,她这是干什么呀?”
泾娘轻笑,却并未接口,提笔又写了那首《-有梅》。
爹为何畏缩不前?他究竟是在害怕些什么?年龄?父女的称谓?这些都是。可是这些她都不在乎呀!她如此暗示,为何爹总是如刺猬般逃避,囿于心结?
不知不觉在落款之中写下“-之”两字,想起这两字背后所代表意义,不由羞怨痴了。十三岁的那一年……
“爹,别人尽皆有字,你却没有,泾娘为你起一个好不好?”稚气未脱的她仰头望着父亲。
“好呀,我的女儿要为我改个什么名字呢?”
“就叫-之。从今往后,爹的名就是昼渭、字便是-之。”
他的回应是一阵爽朗的笑。她仍记得当时未蓄须髯的父亲是城中所有闺秀倾慕的对象,但爹对此从未动过声色;皇太后有意将公主许配于他,也教他婉拒。
“记住哦,爹爹。而这‘-之’两字可是泾娘的专利别人不许唤的!”
十三岁的她已经似真似假对父亲下了宣告,只是,爹仍当她青稚,可曾将此当真?他还记得吗?-
之呀,有她亲口唤的一天吗?
“小姐。”啾儿的脸在她面前晃动,她一醒,瞧着啾儿探索的眼。
这丫头跟了她六年,倒是愈来愈大胆了。
“小姐在想什么呢?奴婢唤了几声都不应。”
她出声:“什么事呀?”
啾儿欲言又止。“小姐,老爷他有好几天没来瞧小姐了吧?”她小心翼翼。
“三天了吧。干什么呢”她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