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其中玄妙的宁碹焦急道,虽然不清楚修真者怎么能够用符箓摆成阵法,但是他确实看出钟离左道那四张符箓摆的是一个不完整的北斗七星天罡阵,那四张分别是代表斗魁的天枢、天璇、天玑和天权,而已经在女鬼挣扎下隐隐松动的符箓代表的正是起枢纽作用的天权,他倒不是十分担心自己,历经荣辱和人生沉浮的他在最近几年的潜心修道后早已把生死看淡,但是他怕这女鬼会对这个让人生怜的孙女不利,虽然说他信任这个神秘的钟家少年,但是他不想发生什么万一,所以情急之下出言提醒。
“哼!你罪孽深重还执迷不悟,就让我送你去酆都东地狱,第九层,油锅地狱!”
宁清暄手心的天雷护体咒开始绽放光芒,尤其是那串充满灵性的佛珠,更是将她和宁碹保护在一个灵圈内。因为担心钟离左道,指甲陷入粉嫩手心都没有察觉的宁清暄看到少年吐出鲜血后,眼眶已经沁满晶莹泪水,她本就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善良女孩,平日里不要说不伤害那蝴蝶蜻蜓之类的小动物,她甚至跟着爷爷一起吃素,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被父母逼着吃点肉,这个时候看到钟离左道因为自己而受伤,那比疼在她身上都难受。
钟离左道吃了一颗丹药,轻轻叹息道:“其实你真要害宁清暄的话,早在去年,你就可以完成任务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女鬼望了望泪流满面的宁清暄,柔声道:“我也有孩子,知道父母的心,每次看到她母亲的暗地里流泪,我就狠不下心,而且三年相处下来,我也打心眼喜欢清暄这丫头的纯朴善良,要不是我让她这么呆在宁家别墅,她早就被那个人害死了,我们都是修真的人,你应该清楚清暄的不一样。”
饶是宁碹,也有点唏嘘感慨,商界银狐这一刻拿出他应有的魄力和胸襟,对女鬼承诺道:“你放心的去吧,你孩子和家族的事情我来解决。”
女鬼满怀感激地朝宁碹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钟离左道肩上似乎还在酣睡的玲珑狴犴,微笑道:“孩子,虽然我不清楚你怎么能够将符箓制成阵法,但确实通妙惊人,如果不是你的道行还不够雄厚,我早就被炼化了,而且你是怎么能够同时控制数张符文的,每张符箓都有不同的咒语……呵呵,算了算了,你最后把我这十多年道行拿去吧,对你应该有用。”
钟离左道点点头,恭然诵读经文咒语。
女鬼再次讶然,因为它冥冥中似乎同时听到了《净魂魄咒》和《大日****密语》。
原先还有点怀疑钟离左道能否超度自己的女鬼释然一笑,闭上眼睛。
一道白光闪过,一切归于平静。
钟离左道拍拍狴犴的脑袋,睁开眼睛的狴犴打了个哈欠,将女鬼的那道集合十多年道行的冰冷“鬼气”吞入腹中,最后又吐了出来,在钟离左道的震惊中再次冲入他的身体,这和上次狴犴将自身一分龙息渡到他的身体是一样的情况,习惯了的钟离左道甚至懒得内视五脏六腑和三处丹田。
宁碹这个时候更加坚定了那个决定,他豁然起身,道:“左道,你要在宁家入世,还是出世?”
钟离左道眉毛一挑,疑惑道:“怎么说?”
宁碹微笑道:“出世,我就负责给你一块清净地,能够潜心研究天下秘籍,我就算耗尽宁家财产也会给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宁家虽然不算富甲天下,也算小有资产。如果是入世,那我以后就会把你培养成这一代宁家的继承人。”
这番话听在庞大宁家任何一个人耳朵里都会掀起滔天波澜,宁家是一个典型的家族企业,试想宁家如果让一个外姓人继承家业,在一般人看来那是何等的荒谬和讽刺,也许更多的人都会认为宁碹这是年纪大了头昏的缘故,又或者是他是在试探钟离左道的底细和野心。
钟离左道淡淡道:“自然是入世。”
他只知道师傅要他入世,那就入世,至于这个决定会给宁家带来多大的震动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宁碹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喜讯,放声笑道:“一言为定!”
“说话自然是要算数的。”
钟离左道收拾完后就打个招呼从阳台弹向竹林顶端。
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别墅的少年傲然站在竹海之巅,神色略微茫然,“世间诽我、谤我、欺我、辱我、轻我、贱我、侮我、计我,如何处治乎?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敬他、莫要理他,待三十年后你再笑他。师傅,入世后我该像你所说的这般为人处事吗?”
师傅,你和徽羽,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