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厢房屋内一阵窸窣,过了片刻蜡烛点起,一位少年推门出来,已收拾妥当。只见他头扎青发带,一身灰布袍,脚下蹬着双布鞋,颇为英俊,眉目疏朗。
见到公孙玲,开口道:“师娘,师父要准备什么东西?”
见少年独自忙碌不需帮手,两人无事可做,又站在门口闲聊起来。
药王瞪眼道:“是他造化大,碰到我这么个好师父,若是你教,怕他这辈子也过不了灵极中期!”
长琴真人懒得再与药王继续争辩,转开话题道:“近些年可下山远游过?有什么新收获,拿出来与我瞧瞧呗。”
药王得意万分,如夸他自己般,一双老眼乐成条缝,不住的捋着本就不多的白须。
前前后后准备约莫半个多时辰,南宫长松才缓收真气,踅身对着药王恭敬道:“师父,这药浴已收拾停当。”
药王上前伸手在水中搅了一搅,又将手置于鼻前又嗅了一嗅,点点头道:“嗯,差不多了。”转头看向苏星阑道:“小子,还等什么,脱光了进桶里去啊!”
苏星阑听得不自觉一抖,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可怜兮兮的望向长琴真人,长琴真人却是满脸幸灾乐祸。
苏星阑无助中又怯生生看向站在旁边的公孙玲,公孙玲并无回避之意,更是大窘不已。
药王催促道:“快啊,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苏星阑又不敢直说,支支吾吾,满脸通红。
药王也瞧明其意,对着公孙玲说:“玲儿,你在这儿他不敢脱,进屋待会吧。”
公孙玲噗呲笑出声来,调笑道:“这小娃娃,还挺腼腆。”
说话间款步金莲迈步进屋,随手掩好门。
药王没好气的道:“小子,这下总可以了吧。”
苏星阑甚是无奈,扭捏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衣服钻进水里。
药王看向长琴真人,撇嘴道:“你这徒弟,确实挺腼腆!”
长琴真人笑而不答,轻摇着折扇,大有事不关己之态。
夜深已近子时,月挂中天,山林偶尔传来一两声雕枭凄厉的叫声,然后便是死寂一片。此时的苏星阑泡在药汤中又觉得浑身上下疼痛起来,犹如千万只蚁虫啃食,双拳紧握,牙关紧锁,额头布满大滴大滴的汗珠,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水热的缘故。
药王见此情形,道:“看来需在我这连泡上几日才行,今夜定是好不的啊。”
长琴真人慢条斯理的道:“那,你还不,快点。”
药王气道:“用得着你来告诉我?”
言毕,吩咐南宫长松道:“徒弟,给我护持。”
南宫长松应声点头。
药王两手按在水面,双目紧闭,调动真气徐徐注入水中。满桶药水竟自己打起漩来,围着苏星阑不断转动。苏星阑此时早已疼的浑身发抖,哪还有心思观察周遭变化,任由药王摆布。
不一会就见得药王头顶白气升腾,额头青筋也逐渐显露出来,表情不似方才那般轻松,面沉似水,乍暖还寒春夜后背的衣衫更是早被汗水浸湿。
等药王缓缓收回功法,已是竹敲残月落,鸡唱晓云生。
长琴真人见药王徐徐收功、睁开双目,上前关切问道:“如何?”
药王没好气道:“你是问我,还是问你宝贝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