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死这两个字一出现,整个审讯室的氛围彻底冷下去。
审讯员和记录员面面相觑,几人视线交换后又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自从进来后,除了公式化的回复和问询外,宜程颂再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她始终静静着,大马金刀往那一坐,眉眼间那狠戾淡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审讯员莫名生出几分自己才是被审讯的对象。
“小旗子,”主审讯员回过头,给负责记录的人使了个眼神:“休息一下吧。”
会过意的小旗子立马站起来将正在记录的摄影仪按下暂停,那红灯闪烁着戛然而止的瞬间,宜程颂依旧淡淡着没什么反应。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将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
不论发生什么都激不起宜程颂心中的波澜。
“宜上校,”主审员轻嘆了口气,露出跟刚刚截然不同的惋惜表情来:“您不该这样讲的。”
没想到审讯员会变态度,宜程颂微挑了挑眉,没接话。
腕骨锁在铐中,她的手始终朝上摊开着。
“我不清楚您这样做的原因,也不清楚您想要争取到什么样的结果,更不清楚您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威胁才被迫走上这样的路,”主审讯员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来:“但我不希望您,因为一时意气,选择用这种极端方式去争。”
意料之外的劝诫。
本已做好万全准备的宜程颂在这两天两夜无休止的审讯裏对答如流。
她熟悉所有问询流程,更清楚话得留到什么尺度。
越是往上走,她的用词就得越大胆。
可宜程颂却没计划过如何回答这份关心。
“您不用疑惑,”主审讯员抿了抿唇,垂下头看着笔录,闷声道:“您与我之间的确素不相识,但,您的事迹早在前年我就听说过,或许我的话很失礼,甚至对于此刻是不合时宜的,但。”
本子合上时发出清脆响声,主审讯员抬起头,沉声道:“我不希望队伍裏失去您这样一位英雌。”
早在听到这次提审的人是宜程颂时,主审员就很困惑,直到审核下来,那些对答如流的问询裏,除了这几日反复审问后的麻木,更多还有提前备好的词彙。
虽然宜程颂地位不高,可她的实绩无人不晓。
三年前调任边境,短短一年内连续三个二等两个一等,次次都冲锋在最前沿。
去年她还专门被作为英雌事迹在大会上被表彰过,可她本人却在手术室裏抢救。
如此卓越的功绩却没有任何官职,除了军衔一无所有,不用猜就知道背后有人拦着她晋升。
而宜程颂本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受完表彰就又回了边境。
如果她真是图名谋利的人,早在去年就留京任职了,可她没有,更重要的是这次她被调查,是她主动举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