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家裏的所有灯都被她打开了,就连浴室和起夜灯都亮着。
素来不爱拉紧的遮挡帘此刻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一切,身体在感知到熟悉环境后自然而然着放松了警惕。
慢慢偏过头,摆在木柜上用来装饰的小小时钟刚跳转。
这跌宕起伏的漫长夜晚,现在才刚过十一点。
长长地再次嘆出一口气,那被吓软的四肢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云九纾将脸转回来,看向正沉默坐在一旁的人。
真是不可思议,云九纾想。
她居然从酒吧逃出来了。
准确来讲,是被叶舸一路抱回家的。
从那个酒吧裏出来后叶舸就一路抱着她,从城南回云九纾的家有些远,即使是在打到的车上,叶舸也始终将手搭在她膝盖上。
无法讲话的人用肢体传递着关心,那滚烫掌心传递来缠绵体温,抚平了云九纾心裏最后丁点涟漪。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酒吧?”体力和思绪都恢复了正常,云九纾要开始解决事情了。
她从不是什么好脾气,也没有很能容人的心胸。
如果叶舸回答不上来或者敢继续编造假话骗她的话,云九纾默默想,一定毫不留情把她赶出去。
终于听见声音的宜程颂抬头,平静地对上那双审视视线。
这问题也是宜程颂此刻更想问的。
为什么云九纾会出现在那个酒吧,她跟陈若杨进行了什么样的交易。
那群打手为什么会盯着云九纾。
思绪转了几轮,宜程颂轻眨了下眼睛,意识到正审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裏的情绪越来越冷。
似乎再不回答,就会耗尽云九纾的耐心,她就要将自己扫地出门。
事实也的确如此。
侧身而躺的女人已经半坐起,一双长腿交迭,指尖随意点在沙发软枕上。
那双狐貍眼眯起,表情毫无笑意。
刚想打手语的宜程颂愣了下,站起身来环视了圈周围。
虽然已经一周多没来,但她对这间房子的熟悉程度远超乎她的想象,轻车熟路地从地柜抽屉裏拿出纸笔,坐回来的宜程颂认真写。
一时间空气安静下去。
只有落笔沙沙,以及云九纾轻叩着软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