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宜程颂从浴室裏出来时,刚刚还仰面躺着的人已经坐起来。
那只狐貍正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瞧着自己。
被这视线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宜程颂抿了抿唇,捏着手裏的东西快步朝着云九纾走过去。
窗外霞光静静燃着,谁也没开口。
二十楼的高度和挑高落地窗。
给人营造出一种距离天空很近的错觉感。
距离地面越远,可视范围内的东西就越满。
湖泊和马路都浓缩成点,行走的人还不如偶尔飞过的鸟雀清晰。
世界在燃烧的晚霞此刻裏,那样远又那样近。
将手中的毛巾拧干些,宜程颂弯腰攥住云九纾脚踝,顺势跪了下去。
眼睁睁瞧着在跟前矮下去的身影。
温热毛巾覆过来,云九纾哆嗦了下,可下一秒脚踝就被彻底攥住。
逃窜出几步的距离又被扯回来。
没有被顾忌到的那只冰凉脚掌稳稳踏在了睡袍和肌肤的中间。
宜程颂擦拭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精细艺术品。
对于手心温度来说有些高的毛巾经过这段路程,落在云九纾脚上刚刚好。
也不知道云九纾光脚在地面上跑了多久,双脚已经凉透,连脚指也变得有些许僵硬。
有些心疼,用毛巾整个将脚掌裹住。
宜程颂抬眼看向正瞧着自己的人,眼神裏略带着责怪。
“瞧什么,”踏在肩膀上的脚踝踩了踩,用几分力气,云九纾嗔道:“谁叫你不见,都怪你。”
听到这句跟撒娇没区别的责怪。
宜程颂勾起唇,点点头认下,然后又站起身。
如此折返四次,云九纾的双脚被擦得干干净净,体温也渐渐回转。
最后擦拭完,宜程颂虔诚地在那光洁脚背上落下亲吻。
下一瞬,肩膀就被脚掌给踩住。
原本倚靠在沙发上的人慢吞吞坐起来,云九纾视线垂下去,语气娇蛮:“你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得提前跟我说,不要再一声不吭就消失。”
我会害怕。
这四个字在嘴裏绕了又绕,云九纾还是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