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转身时,脸上已经挂好了笑。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也不说一声?”
我没说话,静静盯着房门口扬起的灰尘。
“你妹东西多,借你房间放一放。”
她拍拍我的肩,“等会妈陪你打扫干净。”
“好。”
她眼眶泛红,拉着我的手不停打量。
“瘦了黑了,小渔在外面受苦了。等着,妈去给你加个菜。”
其实我胖了五斤,她没看出来。
每年回家,都是同样的说辞。
半小时后,一盘油亮亮的红烧鸡腿端到我面前。
我瞥了眼紧闭的房门。
“妹妹不吃吗?”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先紧着你。”
其实刚路过妹妹房间,我看见柜子上放着好几瓶减肥药。
不是妈妈终于偏心我了。
是妹妹不要的,才拿来笼络我。
恍然想起十六岁离家前,妈妈给我煮的那锅鸡腿。
一模一样的味道,足足困了我三年。
低下头,把鸡腿夹进碗里。
妈妈给我夹菜,嘴里不停念叨。
“你在厂里干的是力气活,不吃肉哪扛得住?”
我握筷子的手一顿。
两年前我就离开厂子了。
妈妈忘了。
她并不关心我现在在做什么,她只需要一个方式弥补愧疚。
我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很久,直到鼻头发酸。
这口乡愁。
其实索然无味。